殿门外,守卫警惕而急切的询问声,如同惊雷,在死寂的殿内炸响。
苏离的身体瞬间绷紧,怀中温润的玉体也随之一僵。
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发冷。只要怀中的女人发出一丝异响,下一刻,这扇门就会被撞开,无数高手会将他剁成肉泥。
然而,怀中的太后,却做出了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举动。
她强行压下喉间的惊叫,原本因惊恐而剧烈起伏的胸膛,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她甚至没有推开苏离,只是任由他以一个暧昧至极的姿势抱着自己。
一股冰冷而威严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瞬间压过了那旖旎的春色。
“无事。”
她的声音穿透门扉,带着一丝被惊扰后的不悦,却听不出丝毫的慌乱。
“哀家不小心滑了一下,不必大惊小怪,都退下吧。”
门外的脚步声迟疑了一下,随即恭敬地应道:“是,太后。”
脚步声渐行渐远。
殿内,再次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直到确认外面的威胁彻底解除,苏离才感到怀中的身体,猛地一软,若不是他扶着,几乎要瘫倒下去。
他立刻松开手,后退一步,单膝跪倒在地,头颅深深垂下。
“奴才该死!奴才迷了路,误闯太后寝殿,惊扰了太后凤驾,请太后恕罪!”
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谦卑,将一个迷路小太监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不敢抬头,也不敢去看太后的反应。
此刻,任何一丝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他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也能听见对方那同样急促,却在极力克制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空气中,水汽的湿热与女子身上独特的幽香混合在一起,钻入苏离的鼻腔,不断撩拨着他的神经。
他身上那股源自魅魔体质的无形气息,在这封闭而暧昧的环境中,毫无保留地弥漫开来。
良久,一个带着几分沙哑,几分复杂情绪的嗓音,才在头顶响起。
“抬起头来。”
苏离的心猛地一沉。
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一旦让她看清自己的脸,就算有面具遮挡,也绝对后患无穷。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是暴起发难,还是继续伪装。
“怎么?哀家的话,你听不见?”太后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苏离深吸一口气,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他依旧低垂着眼帘,做出不敢直视天颜的惶恐模样,只用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眼前的景象。
太后就站在白玉池边,赤着双足。
水珠顺着她毫无瑕疵的玉体缓缓滑落,在地面的光洁玉石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并未急着遮掩身体,仿佛已经忘记了羞耻,一双狭长的凤眸,正一眨不眨地,带着一种探究与迷离,死死地盯着他。
那不是看一个刺客的眼神。
更不是看一个奴才的眼神。
那是一种……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想要占为己有的眼神。
惊恐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痴迷。
在她的视野里,眼前这个跪着的少年,明明戴着一张滑稽的青铜面具,看不清容貌,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却如同醇厚的美酒,让她沉醉,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甚至觉得,那张面具之下的脸,必然是这世间最俊美的容颜。
一种莫名的燥热,从心底深处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扶哀家出去。”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皓腕如玉,指尖纤长。
苏离的动作一顿。
这又是一道送命题。
扶,还是不扶?
扶,肌肤相亲,万一对方突然发难,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不扶,抗旨不尊,同样是死罪。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终,还是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