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离的心跳，骤然停止。
那句话，轻飘飘的，却比万钧雷霆还要惊心动魄。
“你这身子，倒不像个阉人。”
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苏离的骨髓深处。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应对之策，所有的伪装，都在这句直白的审判面前，土崩瓦解。
暴露了？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突兀？
他甚至能感觉到，太后那冰凉的指尖，在他手臂的肌肤上，感受着他肌肉的轮廓和弹性。那是属于一个健全男子的身体，绝不是一个太监该有的模样。
温热的池水，此刻却让他如坠冰窖。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就在苏离以为下一秒就是雷霆震怒，就是殿外甲士冲入将他乱刀分尸之时，太后却忽然松开了手。
她没有再追问。
水波轻轻荡漾，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毫无征兆地从水面下缓缓抬起。
那是一条腿。
修长，笔直，圆润。
水珠顺着完美的曲线滑落，在氤氲的水汽中，折射出象牙般温润的光泽。
苏离的呼吸，猛地一滞。
【魅魔体质】的被动效果，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一股无法抑制的燥热，从丹田深处轰然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他体内的气血疯狂翻涌，直冲头顶。
神息术在疯狂运转，拼命压制着这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阳刚之气。可眼前的画面冲击力实在太过强大，强大到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理智防线。
鼻腔一热，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了上来。
不好！
苏离心中警铃大作，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找回一丝清明。他强行将那股上涌的气血压了下去，同时不着痕迹地将身体侧过一个微小的角度。
这个动作，既是为了掩饰自己身体那无法抑制的本能反应，也是为了避开那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景象。
然而，他的反应，落在太后眼中，却成了另一番意味。
那微微侧过的身子，是卑微的闪躲。那瞬间粗重的呼吸，是奴才见到天颜时的惶恐。
太后慵懒地靠在池壁上，凤眸中最后一丝清冷也化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离的，带着几分玩味的欣赏。
她很满意。
满意这个小太监的“懂事”与“敬畏”。
但同时，一股莫名的空虚，又从心底升起。
她能感觉到，这个小太监身上，有一种她从未在其他太监身上感受过的气息。那是一种……充满了生命力的，蓬勃的，让她感到陌生又渴望的气息。
是阳气。
一个太监，身上怎么会有如此旺盛的阳气？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便被她按了下去。
或许，只是因为他还年轻吧。
“哀家的大腿，有些酸胀。”
她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羽毛，轻轻搔刮着苏离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