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踩上去，不是脆响，而是湿泥被挤碎的声音。鞋底破口处还卡着半片腐叶，每走一步，都像有根锈针扎进脚心。
林辰没停。
左脚踝那道旧伤还在抽。从地坑爬出来时蹭裂的皮肉，现在被冷风一吹，绷得发紧。他低头看了眼，血已经干了，结成一道黑线，沿着骨节蜿蜒而上。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了灰，掌心烫得像揣了块炭。
混沌骨贴在胸口，隔着粗布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像块烧红的铁，嵌在皮肉里，催着他往前走。
雾散了。
山势陡起。
两旁古木歪斜，枝干扭曲如鬼爪。树皮皲裂，露出底下暗红的木质，像是被什么野兽啃过又舔舐过的伤口。风穿过林间，带着一股腥气——不是血腥，是更原始的东西，像是腐烂的内脏混着铁锈，在鼻腔里刮出一道火线。
他知道快到了。
三十丈外，山路拐弯处，一块巨岩横卧，形如虎踞。岩后有光，微弱跳动，是篝火。还有呼吸声，粗重杂乱，至少二十人，修为参差，聚气到通玄不等。
再往上，石阶断裂，残垣断壁围出个寨门轮廓。门楣上三个字模糊不清，只剩一个“黑”字还看得出痕迹。
黑风寨。
他站定。
喉咙有点干。
体内灵力滚涌，通玄一层的瓶颈早已撑到极限。刚吞完三名内门弟子的修为，血气还在经脉里冲撞，像一锅煮沸的水，随时要炸开。
他闭眼一瞬。
吞噬天眼开启。
视野骤变。
整片山林像是被剥了层皮。灵气流动、妖气凝结、活物心跳，全都暴露在眼前。他目光扫向寨门方向，很快锁定了那个站在高处的身影——通玄三层的妖将。只见那妖将体表覆盖着一层赤红妖气，丹田处一颗妖丹悬浮着，色泽浑浊，边缘已有裂纹，精血未凝，根基虚浮，战力勉强够看，但……刚好够他突破。
林辰嘴角动了下。
不是笑。
是饿极了的人看见肉。
他动了。
一步踏出。
左脚落地时微微一顿，旧伤牵扯，身体晃了半寸。但他立刻压住重心，右腿发力前冲，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扑山口。
“谁？！”
一声厉喝炸响。
妖将跃下巨岩，落地震得碎石飞溅。他身高近丈，头生独角，双目赤红，獠牙外露，一身虬结肌肉鼓胀如铁，手中拎着一根狼牙棒，棒尖滴着黑血。
“小小人类。”他狞笑，声音沙哑，“也敢犯我黑风寨？”
身后数十名喽啰纷纷拔刀。
有人握不稳，刀刃抖得哗啦作响。
林辰没理他们。
他盯着妖将丹田。
吞噬天眼死死锁定那颗龟裂的妖丹。
低语出口：“刚好够我突破。”
话音落，右手抬起。
掌心朝前，五指张开。
灰芒自瞳孔炸开。
“吞！”
无形之力爆发。
空气猛地一凹，仿佛有什么巨口在虚空张开。妖将脸色骤变，本能后退半步，体表妖气轰然腾起，化作一层赤红护罩。
可那护罩刚成型，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撕裂。
林辰脚步未停，反而加速逼近。
他能感觉到——吞噬之力已勾连妖丹核心，正疯狂抽取其中能量。妖将怒吼，挥动狼牙棒砸来，带起一阵腥风。
林辰侧身闪避。
动作不算快。
旧伤拖累，身形滞涩了一瞬。
棒影擦肩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但他不在乎。
左手顺势探出，一把扣住妖将手腕，右手直接按上其胸膛。
皮肤接触刹那，吞噬之力全开。
“啊——！”
妖将惨叫。
声音变了调。
他感觉自己的精血正在倒流，从四肢百骸被强行抽离，顺着经脉涌向心脏，再被那股灰芒般的吸力拽出体外，灌入对面人类体内。
他拼命挣扎。
肌肉暴突，筋骨爆响，独角迸发出血光，试图引爆血脉反噬。
没用。
吞噬天眼早已看穿他的弱点——妖丹裂纹处正是灵力流转最慢的一环。林辰的吞噬之力精准切入，如同铁钩刺入腐肉，越陷越深。
“不——！”
妖将仰头嘶吼，双眼凸出，脖颈青筋根根暴起。
可声音越来越弱。
他的身体开始干瘪。
皮肤迅速失去光泽，褶皱如老树皮般堆积。肌肉萎缩，骨骼塌陷，原本魁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獠牙脱落，独角黯淡，最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林辰仍按着他。
掌心未松。
吞噬值疯狂跳动：【+120】【+95】【+140】……
体内灵力奔腾如江河决堤。通玄一层的屏障“咔”地一声裂开，气息猛然蹿升，直冲通玄中期。
他能感觉到——每一寸经脉都在扩张，每一缕血气都在沸腾。混沌骨在胸口剧烈震颤，像是终于吃到了一口像样的食物，贪婪地吸收着涌入的能量。
妖将最后一丝生机被抽干。
“噗通。”
尸体倒地。
只剩一具焦枯干尸，眼窝深陷，嘴巴大张，定格在临死前的恐惧中。
林辰缓缓收回手。
掌心残留一丝温热。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指尖微微发颤，不是累，是兴奋。太久没这么痛快地吞过了。上一次还是赵虎，那次只是果腹。这次……才是真真正正的一顿大餐。
他抬头。
环视四周。
数十名黑风盗喽啰僵在原地。
有人刀都掉了。
有人裤裆湿了。
空气死寂。
只有风吹过残墙的呜咽声。
一名喽啰突然转身就跑。
“妖将死了！”他边跑边喊，“快逃啊！”
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引信。
其余人如梦初醒，纷纷四散奔逃。有人踩到同伴摔倒，有人慌不择路撞上断墙，哭嚎声、咒骂声、兵器掉落声混作一团。转眼间，山口前空荡荡，只剩满地丢弃的刀枪和几滩来不及擦净的血迹。
林辰站着没动。
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通玄中期境界稳固，距离后期只差半步。吞噬值已达五千八，离LV2上限不远。只要再吞两个通玄境，就能解锁更多功能。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