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景象已经完全不同。
过去堆积杂物的空地被清理干净,几台旧式冲压机床昼夜不停地运转,地面上的尘土随着机体的震动不断浮起。一块搪瓷牌子上写着【红星未来电子科技第001车间】,在正午的日光下反射着白光。
许大茂坐在二楼办公室的皮质转椅里,手指间捏着一个做工不够精细的电子元件。
“老板,何雨柱已经在门口待了半个小时了。”
阎解成推门走入,他身上套着一件尺寸不合的灰色西装,头发抹了过多的油。他如今是此处的“安保科长”,名下只有两名看守大门的老人,但这并不影响他将腰杆挺得笔直。
许大茂没有抬眼:“让他饿着。”
“明白。”阎解成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笑意,“他刚从号子里出来,身无分文,连买个窝头的钱都没有。之前想去食堂找点吃的,让我们的人用扫帚给赶出来了。”
许大茂放下手里的零件,目光穿过单向玻璃看向楼下。
大铁门外面,蹲着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他身上的棉袄破了几个口子,能看到里面已经变黑的棉絮。这个曾经在四合院里谁也不服,随时准备动手的何雨柱,此刻正缩着脖子,视线紧盯着车间门口被扔掉的废纸箱——他想从里面找出可以换钱的废品。
半年的监禁生活,耗尽了他身上的多余脂肪,也磨掉了他那股不服输的劲头。
“让他进来。”许大茂平静地说。
两分钟后,傻柱被阎解成领进了办公室。
一进屋,空调送出的暖风带着一股咖啡的香气迎面吹来,傻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他望着坐在老板椅上的许大茂,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但腹中随即响起一声巨大的轰鸣,那刚握紧的拳头又松弛下来。
“许大茂……”傻柱的嗓音干涩,喉咙里仿佛有东西在摩擦,“你……别做得太绝。食堂为什么不让我进?我是八级厨师!”
“我纠正一下。”许大茂点上一支烟,隔着淡青色的烟雾看着他,“食堂现在是红星电子厂的后勤部门,我是老板。我不想让你做菜,因为你可能会在里面吐口水,这个理由可以吗?”
傻柱脸上的肌肉动了一下:“那我要找杨厂长!”
“杨厂长?”旁边的阎解成发出一声嗤笑,用一根警棍拍打着自己的手心,“杨厂长现在想见我们许总都得提前约时间。傻柱,时代不同了。现在这个四合院,甚至半个轧钢厂,都归许总管。”
傻柱紧咬着牙,眼眶有些发红。他想骂人,想打人,但是那种发自内脏深处的饥饿感让他的小腿肚发软。
“给口饭吃。”傻柱垂下头,声音压得极低。
这句话说完,他整个人的肩膀都塌了下去。
许大茂嘴角显露出一丝嘲讽,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入职申请表。
“搬运工,底薪十八块,供应两顿饭。不提供住宿。”
“十八块?!”傻柱猛然抬起头,“我以前工资是三十七块五!还要给我带饭盒!”
“那你可以走了。”许大茂用手指了指门口,“出去往左走是垃圾站,那里或许有别人吃剩的。”
傻柱僵在原地。他看看桌上的那张纸,又看看许大茂那张没有表情的脸。那眼神里没有仇恨,只有对物品价值的评估。
“我签。”傻柱拿过笔,用不熟练的动作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带他去车间。”许大茂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阎解成直接抓过傻柱的衣领:“走吧,何大厨,跟我去领一副劳保手套。另外,我们这里有条规矩。”
走到车间入口,阎解成停住了。
那里放着一台打卡机,机器上方挂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娄晓娥身穿风衣,站在香江的码头,神情疏离。
“这是我们的资方代表,也是我们永远的老板娘。”阎解成指着照片,表情严肃,“所有员工上下班打卡前,必须对着照片九十度鞠躬,同时大声说‘老板娘好’,然后才能打卡。”
傻柱愣住了。
那是他名义上的前妻。尽管结婚证明早已作废,但那个女人……他甚至从未碰过。
现在要他对着这个抛弃他、让他进监狱的女人的照片鞠躬?
“许大茂!你做事不要太过分!”傻柱双眼布满血丝,脖子上的筋络凸起。
“不鞠躬就没有饭票。”阎解成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红色的票据,在他眼前晃动,“今晚食堂做红烧肉,油多,很入味……”
咕咚。
傻柱咽了一口唾沫。这是一种身体的本能反应,压制了其他的情绪。
他看着照片里那个与他无关的女人,膝盖不受控制地开始弯曲。
“老……老板娘好。”
声音在发抖,带着明显的哭腔。
“声音太小了!大声点!”阎解成一脚踢在他的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