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儿咳出一口血,手指死死抠住浮木边缘。她没看雲尘,只盯着柳梅被海水泡得发白的脸:“颈后有刺青,你没发现?”
雲尘把柳梅翻过来,湿透的衣领贴在皮肤上。他扯开一点,露出底下暗红色纹路——像锁链缠绕着一截断裂的碑文。
“转生锚点。”秦婉儿声音发颤,“楚天阳用这个标记容器,方便随时抽魂换体。”
陈阳游过来,抹了把脸上的水:“那现在咋整?把她扔海里喂鱼?”
“不行。”雲尘把柳梅拖上更大块的船板,“她知道命门位置。”
老渔夫肩头还在流血,却先掏出止血粉按在伤口上:“玄机阁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得赶紧上岸。”
雲尘点头,从怀里摸出古海盐块。盐粒遇水即溶,化作细密光点渗入柳梅皮肤。她猛地抽搐一下,眼皮剧烈抖动。
“别让她醒。”秦婉儿突然抓住雲尘手腕,“等回到安全地方再审。”
四人轮流划水,拖着昏迷的柳梅往岸边游。途中两次听见远处汽笛声,都迅速潜入水下躲避。第三次浮出水面时,金陵城的轮廓已在视野尽头。
废弃灯塔锈迹斑斑的铁门被踹开时,柳梅终于睁开了眼。她发现自己被绑在生锈的齿轮组上,手腕脚踝都缠着浸过符水的麻绳。
“灰烬代号什么意思?”雲尘站在她面前,手里捏着那块绣字布料。
柳梅冷笑:“你们连玄机阁最基础的暗桩分级都不知道?灰烬就是一次性消耗品,用完就烧干净。”
秦婉儿靠在墙边,脸色比刚才更差:“楚天阳让你当容器?”
“不止我。”柳梅扭动脖子,让颈后刺青完全显露出来,“最近三个月失踪的散修,脖子里都有这个。他需要足够多的备用身体,才能保证转生仪式万无一失。”
陳陽蹲在角落磨刀:“所以祠堂那天,你故意引我们去触发机关?”
“是。”柳梅坦然承认,“但没想到潮生真会出现。楚教授说那只是个诱饵阵法。”
雲尘突然伸手按住她后颈刺青。柳梅浑身一僵,瞳孔骤缩。古海盐的粉末正顺着他的指缝渗入皮肤,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镇魂碑文根本不存在。”秦婉儿慢慢直起身,“楚天阳编造这个谎言,就是为了让你们这些懂符箓的人主动送上门当容器。”
柳梅的冷笑凝固在脸上。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雲尘松开手,“要么被我们交给执法堂,要么假装任务成功,回玄机阁继续当你的灰烬。”
陈阳停下磨刀动作:“她会信?”
“会。”秦婉儿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纸,上面画着扭曲的符文,“这是改良版的镇魂符,能暂时屏蔽刺青感应。楚天阳发现不了异常。”
柳梅终于开口:“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们?”
“因为你想活命。”雲尘把符纸拍在她胸口,“楚天阳的转生术有缺陷,每次换身体都会损耗寿元。他迟早会把你榨干。”
灯塔外传来脚步声。老渔夫从瞭望口探头:“巡逻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