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10米·古盗洞入口。
红娘子清理掉洞口的杂草,露出了一个只有脸盆大小的、黑黝黝的洞口。洞口边缘的泥土呈现出琉璃状,那是被高温瞬间熔化后冷却的痕迹。而在洞口的一侧,嵌着半颗已经石化的人头骨。头骨的嘴巴张得巨大,下颌骨脱臼,似乎在死前发出过无声的惨叫。
“这是当年的摸金校尉。”顾慎抚摸着那颗头骨,语气冰冷。“他用‘三昧真火’烧穿了息壤,但没能逃出来。息壤在他身后愈合了,把他活活挤死在了洞口。”
“这玩意儿还会愈合?”红娘子看着那个狭窄的黑洞,咽了口唾沫。
“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胃袋。”顾慎从包里掏出一个挂着骷髅标志的玻璃瓶,挂在腰间。瓶子里装着半瓶深绿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炼金王水(强酸)】。
“下去之后,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停。”顾慎把登山绳系在老槐树上,另一头扔进洞里。“一旦停下来,周围的土就会把你裹住,然后把你变成这棵树的养分。”
“我先下。”红娘子咬了咬牙,打开头顶的战术射灯。作为雇佣兵,既然收了钱(虽然只有三个铜板),就没有让雇主探路的道理。她抓着绳子,双脚一蹬,滑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喉咙。
顾慎紧随其后。
下潜开始。
黑暗瞬间吞噬了两人。这种黑暗是黏稠的,带着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和……血腥味。越往下,那种“活体”的感觉越明显。
借着红娘子头顶晃动的灯光,顾慎惊恐地发现,周围的土壁竟然真的在蠕动。洞壁上布满了红色的纹路,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血管在搏动。咕噜……咕噜……一阵阵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那是息壤在挤压、在吞咽。
“顾慎……”下方传来红娘子有些发颤的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回荡。“这洞……在变窄。”
原本有一米宽的盗洞,此刻竟然收缩到了只有七十公分。那是息壤感应到了入侵者。它们正在愈合伤口。周围的土壁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向中间挤压过来。红娘子甚至感觉到那些红色的“血管”正在试图钻进她的皮衣缝隙里。
“快!用酸!”顾慎大吼。
红娘子立刻掏出腰间的强酸喷雾,对着周围正在挤压过来的土壁猛喷。滋滋滋滋——!!剧烈的腐蚀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被强酸喷中的息壤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嘤嘤声,疯狂地向后退缩。一股令人窒息的酸臭味弥漫开来。
“滑下去!快!别省着酸!”
两人像是在怪物的食道里滑行。100米……500米……1000米……这种幽闭的恐惧感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发疯。你不知道下面还有多深,也不知道上面的路是不是已经被封死了。你只能在这条狭窄、蠕动、充满恶意的肠道里,不断地坠落。
顾慎的肺快炸了。黑肺病加上高浓度的酸雾,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刀片。但他不敢停。他能感觉到身后的绳子正在被腐蚀。息壤不仅吃肉,连尼龙绳都吃。
“到底了没有?!”红娘子在下面喊道,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她的强酸快用完了。而周围的压力越来越大,那种来自四面八方的挤压感,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快了!”顾慎看着手中的气压计。“1400米……再坚持一下!”
就在红娘子的喷雾瓶喷出最后一滴酸液的瞬间。脚下的泥土突然消失了。
哗啦——红娘子感觉脚下一空。她整个人从那条红色的肠道里掉了出来。
噗通!她重重地摔在地上。这一摔并不重,只有两米高。但地面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了。
不再是软绵绵、热乎乎的息壤。而是坚硬、冰冷、带有金属质感的地面。
顾慎随后落地,摔得七荤八素,眼镜都飞出去了。他跪在地上,剧烈地干呕着,把刚才吸进去的酸气吐出来。
“这就是……下面?”红娘子打开战术射灯,光柱刺破了地底的黑暗。
光芒照亮了脚下的路。那不是岩石。那是一条宽阔的、由青铜砖铺成的甬道。每一块青铜砖都有两米见方,上面刻着繁复的小篆铭文,在灯光下反射着幽冷的青光。
而在甬道的两侧,黑暗延伸向无尽的远方。每隔十米,就立着一盏早已熄灭的长信宫灯。那些灯奴跪在地上,双手高举,像是在迎接君王的归来,又像是在向入侵者发出无声的警告。
“地下1500米。”顾慎摸索着戴上眼镜,从地上爬起来。他抚摸着那冰冷的青铜砖,声音中透着一股敬畏,以及一丝疯狂的兴奋。
“我们穿过了息壤层。”“这里是……秦皇陵·外郭城的入口。”“红姐,欢迎来到……五千年前的大秦。”
红娘子举起已经有些变形的加特林,警惕地看着四周。这里太冷了。这里的空气里,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只有一种沉淀了五千年的……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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