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宫美沙子走出书房时，腿还是软的。
她扶着墙壁，慢慢挪到客厅。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比她想象中更丰盛的香气。当她看到餐桌上的景象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长方形餐桌上铺着干净的桌布，正中摆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蔬菜浓汤，旁边是金黄色的煎蛋卷、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片，甚至还有一小盘新鲜水果沙拉。
高柳蜜子正在从厨房端出一盘煎香肠，高柳澄江则在摆放餐具。
“快来坐吧。”高柳蜜子朝她微笑，紫色的眼眸里有些复杂的意味，但声音依然轻柔。
雨宫美沙子恍惚地走到餐桌旁坐下。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食物：蔬菜是新鲜的，不是罐头；面包是现烤的，不是压缩饼干；香肠煎得微微焦黄，油脂的香气勾得她胃部一阵抽搐。
她已经多久没吃过这样的饭了？
一个月？
甚至更久？
“这些都是陈默先生提供的食材。”高柳澄江在她旁边坐下，温婉地说，紫色的和服袖口随着动作轻摆，“很不可思议吧？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有这么新鲜的食物。”
高柳蜜子为每人盛了一碗汤：“趁热吃。陈默先生说中午还有更重要的事。”
雨宫美沙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浓汤送进嘴里。
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带着蔬菜的甜味和奶油的醇厚。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在经历了刚才卧室里的一切后，现在坐在这里享用这样一顿饭，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像个被驯养的宠物。
先被彻底击碎尊严，然后赏赐美味食物。
但身体是诚实的。
她又喝了一口汤，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
胃部的暖意扩散开来，连带着腿间的酸痛似乎都缓解了些。
“您叫什么名字？”高柳澄江温柔地问。
“雨宫美沙子。”她轻声回答，紫色的眼眸还带着些许恍惚。
“我是高柳澄江，这是我姐姐高柳蜜子。”高柳澄江的语气温婉平和，好像完全不受末世影响，“您运气真好，能遇到陈默先生。他救了我们所有人。”
雨宫美沙子抬头看了高柳澄江一眼。
这个穿着和服的温婉女子说起“陈默先生”时，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光彩。
不是恐惧，更像是……依赖？甚至顺从？
“你们……不觉得他……”雨宫美沙子斟酌着用词，声音轻柔，“很可怕吗？”
高柳蜜子夹菜的手顿了顿。
高柳澄江则轻轻歪了歪头，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晃：“可怕？为什么？他救了我们啊。如果没有陈默先生，我和姐姐早就……早就变成外面那些烂掉的人了。”
“可是那种治疗方式……”
“总比死了好。”高柳蜜子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紫色的长发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摆动，“美沙子小姐，你可能还没完全明白外面的状况。我去给你拿点东西。”
她起身离开，片刻后回来，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
高柳蜜子打开屏幕，调出一段无人机拍摄的画面。
画面里是一条商业街，街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
大部分已经腐烂，但有几具“新鲜”的——或者说，正在腐烂的。
一个男人趴在地上，背部大片皮肤已经溃烂脱落，露出底下发黑的肌肉和骨骼。
他还活着，手指还在抽搐，但显然活不久了。
另一个画面：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躲在废墟里，两人脖子上都有红斑。女人在哭，孩子在高烧中昏迷。
第三个画面：一群人在抢夺一箱物资，拳打脚踢，最后一个人被活活打死，胜利者抢走了箱子，里面只是几瓶水和几包过期饼干。
雨宫美沙子的脸色越来越白。
“这是陈默先生的无人机昨天拍到的。”高柳蜜子关掉屏幕，紫色的眼眸里映着怜悯的光，“现在您明白了吗？在外面，死亡是常态，活着才是奇迹。陈默先生用他的方式给我们奇迹，那我们就得接受他的方式。”
高柳澄江轻轻握住雨宫美沙子的手，温柔地说：“刚开始我也很难接受。但是……习惯了就好了。而且陈默先生其实不坏，只要你听话，他不会为难你的。而且……”
她压低了声音，温婉的面容微微泛红：“您难道不觉得那样……其实是有效的吗？尤其是治疗结束后，身体确实轻松了……”
雨宫美沙子低下头，紫色的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
碗里的浓汤倒映出她发红的脸。
是啊，有什么资格挑剔呢？
在外面，她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随时可能被抢、被侵犯、被感染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