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里的路，陈默开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不是他谨慎过度，而是街道的情况比预想中更糟。
那些躲在建筑残骸里的变异生物开始活跃。
短短几公里内，他遭遇了四波袭击：两次是犬型变异体的小群骚扰，一次是某种飞行虫类的俯冲，最后一次最危险，一只隐藏在坍塌天桥下的爬行类变异体差点掀翻车辆。
【战斗经验+1】
【敏捷+1（当前17/10）】
系统提示在脑中闪过。
陈默瞥了一眼后视镜，那只被车顶机枪扫成筛子的爬行类变异体还在抽搐，黑色血液在路面上蜿蜒成河。
上午八点十七分，圣尤利安娜医院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是一座灰白色的建筑群，主体大楼还算完整，但窗户几乎全碎，外墙布满黑色的烧灼痕迹和可疑的喷射状污渍。
医院前的广场上，至少有两百具尸体。
有些已经腐烂成白骨，有些则相对“新鲜”，穿着病号服或医护制服，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堆积在一起。
最诡异的是，这些尸体……在动。
不是复活，而是被某种白色菌丝状的东西缠绕着，像提线木偶般偶尔抽搐一下。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臭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陈默将车停在三百米外的一栋商业楼废墟后，下车，用望远镜观察。
医院正门被一辆翻倒的救护车和几具变异体尸体堵死。
侧门虚掩着，门缝里隐约有光线透出。
不是自然光，是应急灯的冷白色。
他调出系统面板，开启【弱点洞察】技能。
视野中，整座医院建筑被半透明的红色轮廓覆盖，其中几个关键节点显示为黄色。
这是结构薄弱处。
而在地下二层区域，有一个绿色的生命信号，集中在一个约五十平米的空间内。
只有一个。
陈默微微皱眉。
如果鞠川静香是驾车逃到这里后被困，那她的车呢？
他扫视医院周围，终于在广场边缘的一堆废弃车辆中，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迷你巴士，侧翻在地，车身焦黑，显然经历了剧烈撞击。
原来如此。她驾车冲到这里后出了事故，被迫躲进医院。
陈默检查装备：腰侧两把手枪，背后战术砍刀，小腿绑着匕首，胸前挂着四枚破片手雷。
此外，他还带上了高柳蜜子改装的那个遥控装置。
关键时刻，也许能救命。
他选择从医院后方的垃圾处理通道潜入。
通道很窄，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但相对安全。
陈默压低身形，在堆积如山的医疗废物中穿行，偶尔能看见穿着护工制服被菌丝缠绕的尸体，但都已彻底死亡。
十五分钟后，他进入医院内部。
住院部一楼大厅的景象如同地狱。
破碎的吊灯悬在半空，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血痂和不明粘液。
导诊台后，一具穿着护士服的骷髅还保持着坐姿，头骨歪斜，眼窝里长出了诡异的紫色蘑菇。
墙上用血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迹：“别出去”“它们会动”“救救我”。
陈默屏住呼吸，沿着墙根向楼梯间移动。
地下二层的入口被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封住，门上贴着“药品仓库——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的标识。
陈默拿出电子破译工具套件，黑色方块贴在门禁上，几秒钟后“咔哒”一声，门锁解除。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应急灯散发着惨白的冷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甜腻的味道，那是病毒感染者组织液挥发的特征，但很淡，说明这里确实相对封闭。
地下二层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编号的仓库门：D-01放射性药物存储、D-02实验样本冷冻库、D-03医疗耗材……
药品库在走廊尽头，D-07。
陈默放轻脚步，贴着墙移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头顶通风管道偶尔传来的嗡鸣声。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变异体的咆哮，也不是丧尸的呻吟，而是……女人压抑的哭泣声。
很轻，断断续续，从D-07方向传来。
陈默加快脚步。
D-07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应急灯的冷光。他侧身贴在门边，透过门缝向内看。
房间大约五十平米，三面墙都是药品货架，堆满了各种药箱。角落里有一张简易行军床，床头堆着几个空矿泉水瓶和压缩饼干包装袋。
床上蜷缩着一个女人。
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枕上，发尾沾着污渍。
她穿着立藤美学园的白色医师袍搭配紫色衬衫，但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下摆卷到腰际，露出包裹在肉色丝袜里的双腿。
她侧躺着，肩膀在颤抖，显然在哭。
正是鞠川静香。
陈默推开门。
金属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鞠川静香猛地坐起，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看到陈默的瞬间，先是惊恐地睁大眼睛，然后……认出了他。
“你……你是那天……”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学园那天……你和那个女孩……”
“陈默。”他简短地说，“来救你的。”
鞠川静香愣了两秒，然后眼泪像决堤般涌出。
她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起来，踉跄着冲向陈默，然后一头撞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有人来救我了……真的有人来救我了……”她语无伦次地说，身体剧烈颤抖，“我以为我会死在这里……一个人……像其他人一样变成那种东西……”
陈默任由她抱着，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货架上的药品确实充足，但食物和水明显短缺。
角落里只有几个空瓶子和包装袋。
“你一个人在这里撑了多久？”
“五天……”鞠川静香松开他，擦着眼泪，“那天我开车引开那些东西后，本来想绕路回去找你们，但……但路上被一群变异体追赶，撞上了路边废墟。车坏了，我只能就近躲进这家医院。”
她指了指外面，声音发抖：“我以为能找到其他幸存者，但……但这里已经……”
陈默注意到一个细节——行军床边的地上有几件染血的护士服。
“和其他人一起躲过？”
鞠川静香点点头，又开始哭：“和我一起躲进来的还有五个护士……她们去隔壁仓库找食物的时候，被……被那些东西扑倒了……我……我只能关上门……”
她又开始哭。
陈默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你已经尽力了。现在，跟我走。”
鞠川静香抬头看他，眼眶红肿：“外面……外面安全吗？”
“不安全，但比这里强。”陈默说，“我的避难所很坚固，有食物有水，还有其他人。”
“其他人……”
“六个女人，和你一样，被我救回来的。”
鞠川静香愣愣地看着他，突然脸微微发红。
她低下头，小声说：“那……那我要怎么报答你？”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向门口，回头看她：“先活着出去再说。”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陈默脸色一变，快步冲出门。
走廊尽头，通往一楼的楼梯间门已经被撞开，三只犬型变异体正从楼梯上挤下来，浑浊的眼睛锁定他们所在的方向。
“该死……”陈默退回仓库，“它们闻到活人气味了。”
鞠川静香的脸色瞬间煞白：“我……我每天都很小心，从来不开门……”
“不是你的错。”陈默快速扫视房间，“它们是被我引来的。有别的出口吗？”
“没……没有……”鞠川静香快哭了，“只有那一个门……”
陈默冲到门口，探头看了一眼。
三只犬型变异体已经进入走廊，正在靠近，身后楼梯间里还有更多身影在蠕动。
数量：至少八只，还在增加。
硬拼不是不行，但会消耗大量弹药，还可能引来更多。
他看向墙上的通风管道。
“管道通到哪里？”
“我……我不知道……”鞠川静香茫然地说，“应该是通到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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