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没在这儿久留,闲聊片刻便起身要走。她虽爱与陈禹打趣,待人接物却极有分寸,从不做出格逾矩之事。
陈禹送她下楼,一直目送她坐进车里,不忘叮嘱:小琴姐,路上开车当心些。
好嘞。说到车——小禹,你最近缺不缺车用?高小琴发动车子前忽然想起什么,摇下车窗又问了一句。
陈禹笑着摇头:小琴姐为我操的心够多了,我又不是离了人不能活,车的事自己能解决。
行吧,若有需要随时找我,别怕麻烦。高小琴不再多劝,伸手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踩下油门绝尘而去。陈禹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上楼。锁好门环顾四周,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这间屋子,这盏灯,连空气里都飘着幸福的味道。
他站在窗边看了两秒城市夜景,转身从冰箱取出红酒醒上,又去浴室放满浴缸热水。今夜,他要好好犒劳自己,才对得起这份难得的好时光!
与此同时,另一头的夜色里。
祁同伟驱车停在高育良家门口,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半晌,终究还是下了车。他咬了咬牙,迈步走到门前叩响。
咚咚咚——
同伟?门开处,站着一位中年妇人,发型比梁璐更显利落。
吴老师,这么晚还来叨扰,实在过意不去。
这妇人正是吴惠芬,高育良的妻子,汉东大学历史系教授,专攻明史。虽与高育良早已离婚,却仍同住一屋檐下,对外从未声张。她比梁璐强在从不大吵大闹,即便知晓高育良那些隐秘事,也从不声张。为了维持高育良清正廉洁的公众形象,她在家在外都尽力周全,有时还会适时提点几句。
哪里的话,你老师还没歇呢,快进来。吴惠芬笑着引他进屋,到了客厅便识趣地退下,留他们师生独处。
客厅里,高育良穿着白衬衫,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活脱脱老学究模样。他坐在沙发上翻着报纸,茶几上摆着茶盏与烟盒——老干部的标配休闲。别看他年纪不小,浑身肌肉紧实,平日里坚持健身,与那些肚腩垂垂的官员截然不同。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高育良头也不抬,声音里听不出波澜。祁同伟进门时他便已知晓,虽好奇深夜造访的缘由,面上却半分不露。
直到祁同伟搬来椅子坐下,开口第一句便让他眉峰微动:老师,我有要事禀报。京城有变,京州须得早作筹谋。
祁同伟思前想后,终究还是来了。陈禹下午的话他虽未全信,却也不敢轻忽——若真有个万一呢?他信得过陈禹这个外甥不会害他,有些事早做打算,便多一分胜算。
又是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高育良仍盯着报纸,似是不以为意。在他眼里,祁同伟虽能干,却总带着几分急躁。每逢沉不住气时,便要来寻他倾诉,久了便也习惯了,只当是杞人忧天。
祁同伟不再赘言,将陈禹下午的话原原本本道出:听说上头可能要调人接手汉东,若消息属实,我们便被动了。
捕风捉影!高育良终于放下报纸,目光如炬,是上头亲口告知,还是正式下发了文件?
听到祁同伟这话,高育良终于有了反应。他“啪”地合上报纸拍在案头,伸手端起青瓷茶盏捏在指间,眉峰微蹙,眸中已浮起几分不快,扫向对面人的目光带着明显的不悦。
若只是寻常消息倒也罢了,可汉东省一把手的位子,他高育良是志在必得。为此他早备好了万全之策,只等红头文件落地,便能从此海阔天空。偏在这节骨眼上,祁同伟要来泼这盆冷水——饶是他素来涵养深厚,此刻也忍不住动了真火。
祁同伟在某些事上素来固执,即便被高育良这般敲打,仍想再争一争。他直起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老师,这事儿也不是全无可能。”
“不管怎么说,谨慎些总好过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不是?”
这话说得直白,倒像根刺扎进了高育良耳朵里。什么叫竹篮打水一场空?他若不是城府深似海,此刻怕是要拍案骂人了。可偏生他养气功夫炉火纯青,面上竟未显出半分波澜,只淡淡应了句:“倒也有理。你能想到这一层,算是长进了。”
说着,他起身踱到水台前,执起茶壶给祁同伟续了杯茶——该敲打的要敲打,该安抚的也得安抚。为官之道,不外乎拿捏人心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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