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7日上午7点,太阳照常升起,将淡金色的光洒向雾鹤山。山上的三人收拾装备,准备下山向拳馆进发。
杨牧打开手机,又是没有信号的状态,高远和王飞亦是如此。
“我值夜的时候还能搜到信号,难不成通讯已经彻底断了吗?”高远喃喃自语。
若真是如此,那寻找陈醉几人就更耽搁不得了。众人不再多想,按手机离线地图的指引向山下走去。
清晨的山林,无边的绿荫一如往常地铺展在人们眼前,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只有手中带血的利刃,是割裂昨天与今天的证明,是新旧世界的分界。
下山的2公里路,沉闷且漫长。
山下真实世界未知的状况,在三人心里构成了不同的设想。在经历了鲜血洗礼后醒来的第一日,众人正在直面和需要去直面的,还有很多。
密林覆盖的蜿蜒山路渐行渐少,碧野农庄的轮廓也越发变得清晰,三人视线中的场景也逐渐变得丰富且沉重:
漫无目的游荡的感染者、墙角发黑的血迹、被撕咬得残缺不全的游客肢体……零零散散地散落在农庄各处,数量不多,却足以带来最直接、最刺骨的恐惧。
三人在下山的最后一个斜坡处观察着山下的境况。“我们下去以后别纠缠,直接往我车的方向跑,车锁我已经开了。”
杨牧指了指汽车的方向,停在农庄的停车棚的最外端,有零星游走的丧尸散布在线路和车旁边。目前用肉眼来看,并未发现有被强化过的感染者。
高远和王飞默默点头,三人猫着腰慢慢挪动着身子。
也许此刻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座山本身就比较小众,平时的游客也不算多,跑路的时候也许难度会低一些。
不一会儿,三人小心翼翼从山路来到了碧野农庄的大门口。“开跑!”随着杨牧低声发出的指令,一行人加速向汽车的方向跑去。
周围的感染者逐渐听到异样的动静,低吼着向三人的方向靠近。
杨牧一马当先,不做过多的纠缠,用登山杖顶翻一个路线上最近的感染者,为众人开路。
王飞也驾轻就熟地用工兵铲与靠近的感染者保持距离,紧随杨牧的步伐。
就在众人距离车辆还有大概100米的时候,队伍最后的高远传来“卧槽”的一声惊叫。
杨牧和王飞顿时紧张地回头看去,是高远的背包被一个感染者抓住,慌乱之中他一刀砍向感染者的肩膀,刀刃卡在骨缝里无法抽出。
更要命的是周围的感染者听见高远的喊叫后,逐渐向三人的方向聚拢过来。
杨牧赶紧挥手示意高远不要喊叫,王飞与自己一左一右向高远的方向靠拢,把沿途接近的感染者放倒在地。
到了高远面前,杨牧与王飞合力把纠缠高远的感染者拽开,王飞抽出卡在感染者肩膀上的砍刀还给高远,三人立刻回到正轨,向着汽车跑去。
好在中途的突发事件并没有对的计划造成太大的阻碍,三人争先恐后地拉开车门,车子启动后,周围的感染者还没有围拢上来。
杨牧一脚油门,汽车迫不及待地窜出碧野农庄的大门,向着拳馆的方向飞驰而去。
此时此刻,也是三人在事发之后第一次看到外面世界的现状。
仅仅过去一天时间,在这条平时人车流量都不是很大的城郊公路上,已经有不少横七竖八被撞停的车辆。
沿路的商铺和住宅房门紧闭,街道上几乎看不到活人的踪影,目之所及,到处都是漫无目的游走的感染者。
断臂残肢、新鲜的、凝固的成片血迹,是视线里最常见的事物。看来,这场灾变的扩散速度,远比想象中要更猛烈。
杨牧紧握手中的方向盘,不敢有一丝松懈,闪转腾挪躲避着路上报废的车辆和到处乱走的感染者,一辆普普通通的自动挡小轿车愣是被开出了拉力赛的感觉。
坐在副驾上的高远将身体紧紧贴在椅背上,双眼死死锁定汽车前挡风玻璃外的范围。
刚拿到驾照不到一个月的他,此时俨然一副驾校教练的模样:“我靠右边有俩怪物往这边来了,左打左打!回正回正!哥们儿咱可不敢撞车噢,要是停在这儿咱们就废了......”
“盼咱们点儿好吧大哥!”杨牧嘴上反驳着高远,心里也确实非常清楚:如果这会在街道上发生了事故,车子报废了,被一般的感染者包围了不说,要是再窜出几个不知道有什么能力的特殊感染者来,那可真是凶多吉少了。
坐在后排的王飞,望着车窗外重复出现的感染者、断肢、血迹,开口说道:“杨牧,如果我们能顺利开到拳馆,要停在什么地方呢?
从现在街道上的情况来预判,拳馆周围的感染者应该也不会少,这么大的移动目标,肯定会被他们关注到的。”
杨牧沉默了片刻。真实世界的情况的确比想象中的要难以应付,如果贸然把车直接停在拳馆门口,还真有可能产生更大的麻烦。
“拳馆马路对面的桥洞有块空地,我想可以先停在那里,我们从马路或者天桥迂回到拳馆是可行的。”
杨牧回答,“从马路对面直接走到拳馆比较近,但感染者可能比较多;走天桥的话感染者或许少些,但如果桥上两边阶梯都有感染者的话,我们就会很被动。
等顺利开到桥洞附近,我们再具体选择可行性更高的线路吧。”
10分钟后,汽车已经被开到了拳馆对面桥洞几百米的位置。
杨牧放慢车速,车上的三双眼睛齐刷刷地扫视着周围的情况:拳馆周围的其他商铺比较多,有一定数量的感染者或是站在原地,或是在拳馆周围游走;
马路上的车行道状况也好不到哪去,甚至连绿化隔离带都散布着感染者。
值得庆幸的是,天桥上的感染者屈指可数。眼下,最可行的方法应该是从天桥上迂回通过了。
汽车缓缓驶到桥洞下停住,索性并未引起太多感染者的注意。
三人轻轻下车,低着身子顺着阶梯缓行到桥面上,有七八个感染者拖着步子缓慢移动。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加上政府发布的通知中,对突发事件在法律层面上给予了无限防卫的充分支持,对付这样的低级感染者,三人的心理负担已经轻松了很多。
杨牧和高远一组,人高马大的王飞自为一组,并行在桥面上,解决了视线范围内的感染者。
随后,三人扶着护栏扫视着拳馆附近的情况,感染者的数量实在太多,就这么直接进入拳馆的话,一定会被发现。众人似乎陷入了僵局。
这时,高远似乎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开始从背包里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他拿出一个蓝牙音箱和一个塑料袋,连接手机蓝牙后,把手机和音响放进塑料袋里,把音量调到最大,点了一首本地音乐里非常炸裂的欧美说唱,对着桥面下的绿化带将塑料袋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