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武靠在座椅上,肾上腺素的作用渐渐褪去,这时他才感觉自己呼吸急促,额头布满冷汗,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杨牧率先发现黄武的异常,他低头一看,又看到黄武腹部的大片血迹。
“黄队,你怎么了?!”杨牧的喊声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卢凯快速瞥了一眼后视镜,看到黄武的异常,立刻轻点刹车,目光快速扫视四周。
他很快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片废弃的集装箱堆场,位置偏僻,暂时看不到感染者的踪迹。
“我先把车停过去,那里相对安全。”
他话音未落,已经转动方向盘,汽车平稳地驶入堆场,停在两个巨大的集装箱之间,形成天然的屏障。
车刚停稳,柳语彤已经敏捷地打开车上放着的医疗包,快速翻找起来:“消毒水、止血棉、纱布、止血带……”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手指在各种医疗用品间穿梭,“有没有缝合针?还有抗生素?”
“不用了……”黄武突然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缓缓抬起手,阻止了柳语彤的动作。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他捂着腹部的手指间,渗出的鲜血颜色暗沉,还夹杂着些许黑红色的粘稠液体。
他艰难地挪开手,露出腹部的伤口——
一支生锈的弩箭深深嵌入皮肉,而箭头外露的部分,竟然沾染着感染者腐烂的血肉,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这……”柳语彤脸色骤变,手里的消毒水差点滑落。
她瞬间明白,这不是普通的外伤,弩箭上的腐血很可能携带病毒,黄武的情况远比想象中凶险。
黄武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胸口起伏愈发急促,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呻吟。
他看向杨牧,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悔恨,有不甘,还有一丝托付的恳切。
他用尽全身力气,伸出手抓住杨牧的衣袖,声音断断续续:“杨牧……是我……错了……”
杨牧心中一紧,握住黄武冰凉的手,沉声道:“黄队,你先别说话,保存体力,我们一定能想办法救你。”
“没用的……”黄武摇了摇头,嘴角溢出一丝黑血,“那箭上的腐血……已经渗进血管了……
我能感觉到……身体在变化……”
他喘了口气,眼神变得清明了些许,带着深深的自责,“我太固执了……
一直觉得……末世里……人性本善……只要给他们机会……就能好好活下去……”
“吴迪……从一开始……我就该警惕他……可我偏偏……被他那点‘贡献’蒙蔽了……
放任他在消防站里……”黄武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悔恨,“是我……害死了大刘……
害死了赵鹏……害死了小周……
还有那些老人和孩子……消防站变成这样……全是我的错……”
泪水从黄武的眼角滑落,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狼狈又凄惨。
他紧紧攥着杨牧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气无比坚定:“杨牧……等我死了……一定要破坏我的脑部……
我不想……变成那种没有意识的怪物……不想伤害你们……”
“黄队!”杨牧的眼眶瞬间红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来。
黄武看着众人,目光缓缓扫过高远、企小蓝、柳语彤、余晨和卢凯,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愧疚。
“照顾好大家……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活下去……”
话音未落,黄武的手突然一松,头歪向一边,眼睛圆睁着,却再也没有了神采。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杨牧看着黄武失去生机的脸庞,想起他曾经的沉稳与担当,想起他为了保护幸存者所做的一切,心中如同刀割。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悲痛,缓缓抽出别在腰间的猎刀。
“黄队,一路走好。”杨牧低声呢喃,双手紧握猎刀,对准黄武的头颅,刺了下去。
“噗嗤”一声,刀刃穿透颅骨,黑红色的液体顺着刀身滴落。
众人都别过头,不忍再看这惨烈的一幕,泪水无声地滑落。
处理完这一切,杨牧缓缓拔出猎刀,用黄武的衣角擦拭掉刀上的血污。
“我们把他抬下去吧,不能让他就这么留在车里。”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悲痛。
高远和余晨点了点头,两人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合力将黄武的尸体抬了下来。
柳语彤从车上拿出一块干净的布,轻轻盖在黄武的脸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感染者的嘶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