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微亮，淡青色的天光透过狭小的窗缝，浅浅洒在地板上。
一夜无眠，白小凡却没有太多困意。
梦里那声虚弱到极致的“帮帮我”，依旧在他心底轻轻回荡，挥之不去。
他坐起身，抹了把脸上微凉的冷汗，眼神渐渐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震惊、惶恐、不安，在一夜的沉淀之后，都化作了更深的沉默。
他依旧什么都不明白。
不知道灵海深处那道黑影的来历，不知道锁住它的锁链是什么，更不知道那股将其一巴掌拍回深渊的恐怖力量，究竟是何方存在。
他甚至不敢去深思——
那道存在，是善，是恶？
救它出来，是拯救，还是灾难？
一切都是未知。
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他不是觉醒失败，而是觉醒出了连世界都要忌惮的东西。
第二，那东西在向他求救，而他，是它唯一的希望。
白小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翻腾的情绪，轻轻掀开被子下床。
无论灵海深处藏着怎样的惊天秘密，明天的日子，还得照常过。
他现在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普通人。
父母还在为他担心，生活还在底层挣扎，嘲讽与轻视还围绕在他身边。
在拥有足以直面深渊的力量之前，他只能继续隐藏。
隐藏灵海的诡异。
隐藏那道黑影的存在。
隐藏所有惊世骇俗的秘密。
继续做一个……平凡无奇、觉醒失败的白小凡。
简单洗漱完毕，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小凡，醒了吗？出来吃早饭了。”
是母亲林秀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温和，仿佛在小心翼翼避开“觉醒失败”这四个字。
白小凡压下思绪，打开门，露出一张平静无波的脸：“嗯，醒了，妈。”
客厅里，简单的早餐已经摆好。
白建国坐在桌边，脸色依旧有些沉重，却还是强挤出一点笑容，指了指凳子：“坐吧，先吃饭，今天你们学校不是还要进行灵能基础测试吗？去看看就行，别有压力。”
灵能测试。
白小凡心中微动。
灵气复苏百年，哪怕是没有觉醒守护灵的普通人，体内也会存在一丝微弱的灵能。
学校今天的测试，就是检测这最基础的灵能浓度。
觉醒守护灵的人，灵能会自动被守护灵引动，呈现出明显的波动。
而像他这样“觉醒失败”的，灵能大多微弱不堪，近乎于无。
也是新一轮，被嘲笑、被对比、被踩在脚下的机会。
白小凡自然清楚这一点。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坐下拿起筷子。
“别听你爸的，测试就测试，没什么大不了的。”林秀连忙在一旁打圆场，眼眶还有些微红，“就算没有守护灵，我们小凡也一样能好好过日子，谁也不能看不起你。”
“我知道，妈。”白小凡轻声应道。
看着父母强装镇定、却处处为他着想的模样，他心底那点微弱的火苗，又悄悄燃高了一分。
他一定要变强。
不是为了炫耀，不是为了报复那些嘲笑他的人。
而是为了不再让父母为他担心，为了能挺直腰杆站在他们身边，为了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告诉他们——
你们的儿子，没有废。
草草吃完早饭，白小凡告别父母，走出家门。
清晨的空气微凉，老城区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
大多是早早出门工作的灵能工人、底层护卫、普通商贩……一个个脸上带着疲惫，却又为了生活奔波不停。
那是没有强大守护灵、只能挣扎在底层的大多数人。
也是昨天之前，白小凡以为自己未来会成为的样子。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低着头，沿着熟悉的路朝学校走去，脑海中却在一点点梳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
百年前灵气复苏，人类觉醒守护灵。
兽灵、人灵、神灵，三六九等，划分天地。
十八岁觉醒，引动灵海，唤醒守护灵。
而他的灵海，却是一片死寂灰雾。
雾中有巨大黑影，背负残破双翼。
被漆黑锁链贯穿，被无上巨力拖回深渊。
梦里传来虚弱哀求：帮帮我。
越想，那片迷雾背后的真相，便越显得庞大而恐怖。
“哟，这不是我们学校的觉醒失败者吗？这么早来学校，是准备接受新一轮的嘲笑吗？”
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传来。
白小凡抬眼望去。
周鹏带着两个同样觉醒了低阶兽灵的男生，双手插兜，一脸戏谑地拦在路中间，眼神里的恶意毫不掩饰。
昨天在觉醒广场上的嘲讽，显然还没让他过瘾。
白小凡脚步一顿，眼神平静地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他现在心思全在灵海深处的秘密上，实在懒得和这种跳梁小丑浪费时间。
“怎么，哑巴了？”周鹏上前一步，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也是，觉醒失败，一辈子当凡人，换做是我，我也没脸说话。”
“不过我劝你一句，等会儿灵能测试，你可别吓得不敢上台。”
“万一你灵能低到连仪器都测不出来，那可就真成整个三中的笑话了。”
旁边两个男生立刻跟着哄笑起来。
“鹏哥说得对，凡人就要有凡人的觉悟，别跟我们这些觉醒者站在一起，拉低档次。”
“我看他干脆别去测试了，直接回家躺平算了，反正也是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