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声闷响，地毯下的石板传来轻微的震动。但预想中的魔法涟漪没有出现——按照往常，这一敲应该会激发议事厅的“威严增幅”法阵，让格伦的声音带上震慑人心的力量。可现在，什么也没发生。
格伦皱了皱眉，但没太在意。他盯着老霍恩：“对策就是立刻动用家族底蕴！把那个孽障抓回来！不管他用了什么邪术，在‘狮鹫之怒’面前都是笑话！”
“狮鹫之怒”是霍恩家族的镇族之宝——一件传承了三百年的传奇级魔法装置，据说能召唤出先祖狮鹫的虚影，一击足以摧毁一座小型要塞。但启动它需要至少五位高阶法师共同注入魔力，而且每使用一次，就要冷却三年。
“动用狮鹫之怒？”埃文也站了起来，脸色难看，“格伦，你疯了？为了一个蒋龙？你知道启动那东西要消耗多少魔晶石吗？你知道冷却期间如果其他家族来犯，我们拿什么抵挡？”
“那你说怎么办？”格伦转身，法杖指向埃文，“放任那个孽障在外面游荡？等他哪天心情不好，回来看我们一眼，把整个城堡都‘看没’了？”
“他要是真想毁灭家族，刚才就已经做了！”埃文的声音也提高了，“他走出了城堡！他去了山下！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不在乎我们！说明我们在他眼里连被毁灭的价值都没有！”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头上。
议事厅再次安静下来。
老霍恩的脸色从铁青转为苍白。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还残留着葡萄酒的果香，但更多的是烛火燃烧的焦味，还有从每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混合着恐惧和汗水的酸涩气息。
“埃文说得对。”老霍恩睁开眼，声音疲惫，“如果他真想杀光我们，刚才就可以做到。但他没有。他走了。”
“所以呢？”格伦冷笑，“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卡尔白死了？塔楼白没了？家族的颜面呢？要是传出去，霍恩家族被一个废物看了一眼就吓得不敢动弹，我们在边境还怎么立足？”
“那你去追啊！”埃文突然吼道，“你去把他抓回来啊！格伦，你不是号称家族第一法师吗？你不是有传奇法杖吗？你去啊！”
格伦的脸涨红了。
他握紧法杖，杖顶的红色宝石开始发光——但光芒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他咬了咬牙，转向老霍恩：“家主，我请求带领一支小队下山。不需要动用狮鹫之怒，我亲自去。如果那孽障真的有什么邪术，我就用‘炎心’把他烧成灰！”
老霍恩看着他，又看了看埃文，再看看长桌两侧那些或愤怒、或恐惧、或茫然的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话还没出口，议事厅的大门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很轻，很慢，很有节奏。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时间，议事厅正在召开紧急会议，没有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门口的守卫呢？为什么没有通报？
格伦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转身面向大门，法杖横在胸前，杖顶的宝石亮起红光——这一次，光芒稍微强了一点，但依然不如平时的一半。
“谁？”他厉声问道。
门外没有回答。
又是三声敲门。
咚，咚，咚。
老霍恩站起身，对站在门边的一名年轻侍从使了个眼色。侍从点点头，走到门边，握住黄铜门把，缓缓拉开。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人站着，一个人躺着。
站着的是蒋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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