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龙沿着走廊往前走。
他的脚步很轻，赤脚踩在石板上，几乎听不到声音。但石板自动变得光滑了——原本粗糙的、有裂缝的石板，此刻表面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泽，像被打磨过的玉石。裂缝自动弥合，凹陷自动填平，每一块石板都变得完美无瑕。
走廊两侧的烛台微微倾斜。
不是物理的倾斜，是光线的倾斜。烛火的光芒自动调整角度，照亮蒋龙前方的路，让阴影退到两侧。那些挂在墙上的画像——历代家主的肖像——此刻全都转过了头。不是物理的转动，是画中人物的视线转移了。他们不再注视走廊，而是看向别处，或者干脆闭上了眼睛。
蒋龙走到城堡大门前。
大门紧闭着。
这是正门，比侧门厚重三倍以上。门板是用整棵“铁橡树”雕刻的，厚度超过一尺，表面包裹着精钢板甲，边缘用秘银镶嵌着防御符文。门后有五道魔法锁，需要至少五名不同属性的法师同时输入魔力才能打开。正常情况下，这扇门只在重大仪式或外敌入侵时才会开启。
蒋龙停下脚步。
他看着大门。
三秒钟后，门开了。
不是解锁，不是融化，是……消失了。
从中间开始，门板的物质结构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一点一点淡去，露出外面夜空的光景。消失的过程很安静，没有声音，没有能量波动，就像门本来就该有这么个洞。边缘光滑如镜，木纹和金属的断面清晰可见，但没有任何碎屑掉落。
洞口足够一人通过。
蒋龙走出洞口，站在城堡外的空地上。
夜风扑面而来。
很凉，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还有远处河流的水汽。空气很干净，没有城堡里的血腥味，没有蜡烛的烟味，没有陈年灰尘的霉味。夜空是深蓝色的，布满了星星，银河像一条发光的纱带横跨天际。月亮已经升得很高，是一轮弯月，苍白的光芒照亮了道路的轮廓。
蒋龙回头看了一眼。
城堡矗立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东侧塔楼的缺口依然在那里，像一张沉默的嘴。议事厅的窗户里还亮着烛光，但光芒很暗淡，像随时会熄灭。大门上的洞口边缘泛着微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转回头，看向前方。
道路延伸向远方，消失在黑暗的地平线。路面是夯实的泥土，有深深的车辙印，两侧是杂草丛生的荒野。远处有零星的灯火——山下的霍恩镇，更远处的其他领地，还有不知名的村庄或驿站。那些灯火很小，很微弱，像坠落的星星散落在黑暗里。
蒋龙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夜风吹动他的头发和衣角，单薄的麻布衣服挡不住寒意，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他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凉意——泥土的温度比城堡里的石板低很多。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虫鸣，猫头鹰的叫声，还有更远处镇子里隐约的狗吠。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具身体的记忆很模糊，只有一些碎片——家族的倾轧，魔力的丧失，地牢的阴冷。但这些和他无关。他是蒋龙，但也不是蒋龙。他是……别的什么。虽然想不起来，但能感觉到。
系统在他脑海里小声问：
“宿主大大……咱们接下来去哪？”
声音很谨慎，很卑微，像怕惊扰了什么。
蒋龙没有回答。
系统等了几秒，又试探着说：“那个……按照常规流程，绑定系统后应该有个新手引导。比如……先定个小目标？称霸世界？收集美女？或者……至少弄点钱和装备？您看，您现在是身无分文，连鞋子都没有……”
蒋龙望着远方的地平线。
黑暗的地平线，星星的灯火，延伸的道路。
“不知道。”他说。
声音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
“那……那咱们……”系统犹豫了一下，“随便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