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龙没有回应。
他吃完最后一块肉，放下木勺。
盘子空了。
他看了看盘子，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激动的人们。酒馆里挤满了人，老约翰忙得满头大汗，不停地从厨房端出炖菜。每一盘端出来，都会引起一阵欢呼。
“太好吃了！”
“老约翰，你藏了一手啊！”
“这味道……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老约翰只能干笑。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蒋龙站起身。
他走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五个铜币，放在木台上。
老约翰看到他，愣了一下。
“客人……”老约翰擦了擦汗，“您……您觉得味道怎么样？”
蒋龙想了想。
“还行。”他说。
老约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还行？
只是还行？
这锅炖菜，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完美的东西。每一个尝过的人都说这是神迹，是奇迹。但这个赤脚少年，却说只是“还行”？
老约翰看着蒋龙。
少年穿着破旧的衣服，赤着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眼睛很平静，像深潭的水，看不到底。那种平静，和酒馆里狂热的氛围格格不入。
“客人，”老约翰小心翼翼地问，“您……您刚才有没有感觉到什么？比如……比如一道光？或者一阵风？或者……”
“没有。”蒋龙说。
他转身，走向门口。
酒馆门被推开，几个客人涌进来，差点撞到他。他们看都没看蒋龙，直接冲向柜台:“老约翰！再来一盘！不，三盘！我要带回去给我老婆尝尝！”
蒋龙侧身让开，走了出去。
街道上，人更多了。
消息已经传开。不只是南城区，连中城区和部分贵族区的人都听到了风声——“老约翰酒馆的炖菜变成了神之美食”、“整个南城区的食物都变好吃了”、“这是光明之神的恩赐”。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
马车堵塞了街道，骑马的贵族试图穿过人群，平民们挤在一起，争相购买那些突然变得美味的食物。摊贩们趁机抬价，但没有人抱怨——因为食物确实值那个价。
香气浓郁得让人头晕。
蒋龙走在人群中，赤脚踩在石板路上。
他没有看那些激动的人们，也没有在意空气中的香气。他只是走着，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
系统的声音还在脑海中回响。
“覆盖半径稳定在三点二公里……持续时间已超过四十分钟……能量消耗依然为零……宿主，您这法则覆盖是永久性的吗？还是有时限？如果有时限，时限到了会怎样？食物会变回原样吗？那些人会……”
系统突然停住了。
监测模块发出提示。
“检测到魔法波动接近！强度……四阶！数量……五人！身份确认……魔法公会调查小队！他们进入酒馆了！”
蒋龙没有停下脚步。
他继续往前走。
但走了几步，他停了下来。
因为他听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不是普通人的脚步声，而是训练有素的、节奏稳定的脚步声。还有法杖敲击地面的声音，金属部件碰撞的细响。
他转过身。
酒馆门口，站着五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法袍，手里握着一根镶嵌水晶的法杖。他面容严肃，下巴留着短须，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也穿着法袍，手里拿着记录板和侦测仪器。还有两个穿着轻甲的战士，腰佩长剑，眼神警惕。
魔法公会的调查小队。
他们站在酒馆门口，目光扫视着街道。
中年法师——阿尔文——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的香气浓郁得不可思议。他闻了几十年魔法药剂的味道，闻过炼金实验室的刺鼻气味，闻过恶魔的硫磺臭味，但从未闻过如此……完美的食物香气。
这确实不是魔法。
他看向酒馆内。
里面挤满了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们吃着、喝着、笑着，仿佛置身天堂。老约翰被围在中间，手足无措。
阿尔文走进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魔法公会的徽记，在王都代表着权威。普通人看到那深蓝色的法袍，都会本能地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