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他看着蒋龙，看着那个依然平静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跪下。
但他忍住了。
他是魔法公会的调查员，是四阶法师，他代表着公会的尊严。他不能跪下，不能表现出恐惧，不能……丢脸。
他强行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阁下……”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最标准的法师礼——右手抚胸，左手背在身后，身体前倾三十度，“打扰了。”
蒋龙看了他一眼。
还是没有说话。
阿尔文直起身，转身，对队员们做了个手势——撤退。
莉娜捡起记录板，马克抱着水晶球，两个护卫战士收起剑，四人跟着阿尔文，快步离开了巷口。他们的脚步声很急促，像逃跑一样。阿尔文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能感觉到汗水不断从额头冒出来，能感觉到背脊的凉意。
他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看到那个少年还在看着他。
他怕一回头，就看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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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又恢复了安静。
蒋龙站在原地，看着阿尔文等人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夜风吹过，带来食物的香气，还有远处人群的欢呼声。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平静得像一尊雕塑。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兴奋:“宿主！您看到了吗？那个法师吓坏了！他刚才暗中施展了两个侦测法术——侦测魔法和侦测恶意，结果法术碰到您就直接消失了！连一点反馈都没有！这简直……这简直太酷了！”
蒋龙眨了眨眼。
“法术？”他问。
“对！魔法！”系统的声音像在唱歌，“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体系之一！通过魔力引导规则，产生各种效果！刚才那两个是低阶法术，但原理很典型——通过魔力波纹探测目标的信息。但您的存在本质……嗯，怎么说呢，就像把一滴水扔进大海，把一粒沙扔进沙漠，把一点光扔进黑洞——消失了，被吸收了，被同化了！”
蒋龙想了想。
他没感觉到什么法术。
他只看到那个法师做了几个手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系统继续说，“那个法师现在肯定吓破胆了！他刚才问您是不是本地人，来王都干什么，您回答‘不知道，随便走走’，他肯定觉得您高深莫测！觉得您是什么隐世强者！或者……更可怕的存在！”
蒋龙又眨了眨眼。
他说的是实话。
他真的不知道。
“不过宿主，”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我建议您以后还是稍微注意一下。虽然这些凡人法师对您毫无威胁，但他们背后的魔法公会……嗯，怎么说呢，就像一群蚂蚁，虽然单个蚂蚁很弱，但数量多了也挺烦人的。而且他们可能会上报，会引来更多调查，会打扰您的‘体验’。”
蒋龙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太理解“烦人”是什么意思，但系统这么说，应该是有道理的。
他转身，走回酒馆。
酒馆里依然热闹。老约翰站在柜台后面，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应付着源源不断的客人。他看到蒋龙进来，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露出担忧的神色。
“那个……先生，”老约翰搓着手，“刚才那些法师……没为难您吧？”
蒋龙摇了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老约翰松了口气，“那些法师问了很多问题，关于食物变好吃的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实话实说了。他们好像对您很感兴趣……”
蒋龙没说话。
他走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钱袋——那是一个粗布缝制的袋子，有些旧了，上面沾着灰尘。他打开袋子，里面有几枚银币和一堆铜币。这些钱是他在路上“捡”的——准确说，是某个被遗忘的强盗的钱袋，那个强盗想抢劫他，然后……就被遗忘了。
蒋龙数了五个铜币，放在柜台上。
“炖菜。”他说。
老约翰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好，好！马上！”
他转身去盛菜，动作有些慌乱。蒋龙站在柜台前，看着酒馆里的客人。他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食物的美味，有些人甚至开始唱歌，歌声粗犷而欢快。烛光在墙壁上跳动，投出摇晃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酒香、肉香、汗味和烟草味。
很热闹。
但蒋龙觉得，看久了，也就那样。
有点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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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约翰端来了炖菜。
还是那个陶碗，还是那些食材，但味道……依然完美。蒋龙拿起木勺，慢慢吃着。他吃得很平静，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细，像是在品尝，又像是在思考。
系统在脑海里小声说:“宿主，您觉得无聊吗？”
蒋龙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