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维克多低声说。
“还有十分钟。”埃德温说，“再等等。”
国王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宴会厅的大门。
***
六点五十八分。
宴会厅的大门开了。
一个侍从走进来，快步走到国王面前，行礼。
“陛下，蒋龙先生到了。”
国王点头。
“请他进来。”
侍从转身离开。
几秒钟后，蒋龙走进宴会厅。
他穿着那身灰色的旧衣服。
布料洗得发白，袖口磨损，膝盖处有补丁。脚上是赤着的，沾着灰尘。头发有些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进来的那一刻，大厅里的音乐，突然停了。
不是乐队停了演奏。
而是……音乐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明明乐手们还在弹奏，琴弦还在振动，笛孔还在出气，但声音传不到大厅中央。只有靠近乐队的人，才能听见微弱的乐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蒋龙身上。
先是惊讶。
然后是困惑。
接着，是……一种莫名的压抑。
那些原本准备嘲笑的人，张开了嘴，却发不出声音。那些想要上前打招呼的人，抬起了脚，却迈不出步子。那些正在交谈的人，话说到一半，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空气，变得沉重。
像是有无形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呼吸，变得困难。
心跳，变得缓慢。
蒋龙走到大厅中央。
他走得很慢，赤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周围的贵族们，下意识地向后退开，给他让出一条路。
没有人说话。
大厅里，静得可怕。
只有远处微弱的音乐声，还有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蒋龙走到国王面前。
停下。
他看着国王。
国王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瞬间，国王感到……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
像是站在悬崖边，俯瞰深渊。
深渊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
绝对的，虚无的空。
“蒋龙先生。”国王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欢迎。”
蒋龙点头。
“谢谢。”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一潭死水。
国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今晚的宴会，是为了庆祝王国的丰收。”他说，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很高兴您能来参加。”
蒋龙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国王。
那双眼睛，是黑色的。
纯粹的黑色。
没有光，没有情绪，没有……任何东西。
国王感到一阵心悸。
他移开目光，看向旁边的侍者。
侍者端着托盘走过来。
托盘上是两杯葡萄酒。
国王拿起一杯，递给蒋龙。
“请。”
蒋龙接过。
酒杯是水晶做的，很精致，杯壁上刻着花纹。酒液是金色的，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蒋龙看了看酒杯，然后，喝了一口。
酒液滑过喉咙。
味道……很普通。
有点甜，有点涩，有点酒精的灼热感。
他放下酒杯。
“怎么样？”国王问，“这是王国最好的葡萄酒，产自南方葡萄园，陈酿了二十年。”
蒋龙想了想。
“还行。”
国王的表情，僵了一下。
还行？
这可是王国最顶级的葡萄酒！一瓶价值上百金币！就连邻国的国王来访，喝到这款酒时，都赞不绝口！
他……就说“还行”？
旁边的维克多和埃德温，对视一眼。
两人的眼神里，都带着凝重。
“宿主！宿主！”系统的声音在蒋龙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国王在试探您！他在观察您的反应！这种时候，您应该说点场面话！比如‘美酒佳酿，令人陶醉’之类的！”
蒋龙没有理会系统。
他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然后，他皱了皱眉。
“变了。”
“什么变了？”国王问。
“酒。”蒋龙说，“味道变了。”
国王一愣。
他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
酒液滑过喉咙。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瞪大了。
这……这是什么？
这味道……
甜味变得更加醇厚，像是融化的蜂蜜，但又不腻。涩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爽的果香——葡萄，樱桃，还有一丝淡淡的橡木香气。酒精的灼热感变得温和，像是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这……这真的是他刚才喝的那款酒？
不。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这味道……比他记忆中的任何一款葡萄酒，都要好喝一百倍！
不，一千倍！
旁边的维克多和埃德温，也拿起了酒杯。
两人喝了一口。
然后，同时愣住了。
埃德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
他是法师，对能量的变化很敏感。
他能感觉到……这杯酒里，蕴含着一种……一种无法形容的能量。
不是魔法。
不是元素。
是……更本质的东西。
像是……世界的本源。
“宿主！宿主！”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一种夸张的惊叹，“您感觉到了吗？酒的味道提升了！因为您的存在！您可是创世神啊！哪怕只是站在这里，周围的一切，都会向‘完美’的方向靠近！这就是本质的辐射效应！”
蒋龙没有回应。
他放下酒杯，看向旁边长桌上的食物。
长桌上摆满了各种菜肴。
烤乳猪，表皮金黄酥脆，冒着热气。烤全羊，撒着香料，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炖牛肉，汤汁浓稠，牛肉炖得软烂。还有各种蔬菜，水果，甜点。
蒋龙走过去。
他拿起一个盘子，夹了一块烤乳猪。
放进嘴里。
咀嚼。
味道……变了。
猪肉的肉质，变得更加鲜嫩多汁。表皮更加酥脆，咬下去时发出“咔嚓”的声音。香料的味道，变得更加和谐，每一种香料都能尝出来，但又不冲突。
他又尝了炖牛肉。
牛肉炖得极其软烂，几乎入口即化。汤汁浓稠，味道醇厚，带着淡淡的红酒香气。
甜点也是。
蛋糕更加松软，奶油更加细腻，水果更加香甜。
每一道菜，都比原本应该有的味道，好上无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