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错觉。
天穹之上，墨色的云层正以一种反常的速度汇聚，像是被打翻的砚台，将傍晚的最后一丝霞光彻底吞噬。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陆远站在西苑的院门前，眉头微皱。
这感觉……不对劲。
比苏凝霜身上那股纯粹的玄阴寒气，要多出几分暴戾和疯狂。
他刚从重力室出来，浑身气血澎湃如汞，感知也比三日前敏锐了数倍。
这种天地异象，绝非自然形成。
大长老那个老狗，又在搞什么鬼？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脚步一转，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苏凝霜卧房的后窗下，身形如鬼魅般融入了阴影之中。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吼，猛地从房内传出，紧接着是重物倒地和瓷器碎裂的脆响。
来了。
陆远眼神一凝，并未急着闯入。
很快，房内传来了侍女小蛮惊惶的哭喊声：“小姐！小姐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啊！”
“滚……都给我滚出去！”苏凝霜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扭曲，充满了不似人声的野性。
“嘶啦——”
那是布帛被撕裂的声音。
陆远透过窗缝，看到苏凝霜正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双臂，白皙的肌肤上瞬间出现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诡异的是，流出的并非鲜红的血液，而是一种粘稠的、散发着不祥黑气的液体。
黑血滴落在地面铺着的玄冰玉砖上，竟发出了“嗤嗤”的腐蚀声，烧灼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小坑。
魂蚀诅咒！
而且是被人为催化，提前总爆发了！
这股力量，比之前黑煞刺客身上的强烈百倍！
陆远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猎人看到顶级猎物时的兴奋。
这玩意儿……可都是白花花的经验值啊！
“不行！小姐快撑不住了！我……我要去找医师！对，找三长老！”小蛮的声音带着哭腔，连滚带爬地冲向房门。
“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撞开。
小蛮刚冲出两步，便一头撞上了一堵“墙”。
不，那不是墙。
是陆远。
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门口，身形笔直如枪，面无表情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让开！”小蛮双眼通红，见是陆远，想也不想地怒斥道，“小姐快不行了，你这个废物还在这里挡路！滚！”
陆远充耳不闻，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找医师？”他语气平淡地问，“你觉得，现在这个时辰，你能走出西苑的大门吗？你信不信，你前脚踏出院子，后脚就会‘意外’失足，摔死在某个水沟里？”
小蛮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她不是傻子，立刻就明白了陆远话中的含义。
大小姐出事的时间太巧了，这分明就是一场针对她的阴谋！
现在冲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那……那怎么办？小姐她……”小蛮的眼泪夺眶而出，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我能救她。”陆远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小蛮心上。
小蛮猛地抬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看着他：“你？你拿什么救？你连医师都不是！”
“我不需要是医师。”陆远伸出一根手指，眼神冷漠得不带一丝情感，“我救人，只谈价钱。”
小蛮愣住了。
价钱？
都这个时候了，这个男人……这个被所有人当成炉鼎的赘婿，竟然在跟她谈价钱？！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滔天怒火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你混蛋！”她尖叫一声，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想也不想地朝陆远心口刺去，“小姐待你不薄，你竟敢趁火打劫！我杀了你！”
剑锋锐利，裹挟着一个淬体境巅峰武者含怒的全力。
然而，陆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他衣衫的刹那，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随意地向前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他的指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急刺而来的剑身中段。
一股常人无法察觉的高频震颤，瞬间通过剑身，传导至小蛮握剑的手腕。
小蛮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恐怖的震荡之力仿佛要将她的骨头都震碎，短剑“当啷”一声脱手落地。
紧接着，那股震波顺着手臂涌入她全身，她的大脑嗡地一声，眼前一黑，整个人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从拔剑到昏迷，不过一秒。
《基础格挡》第1852层——卸力震劲。
用来对付一个连气感都没有的小丫头，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陆远看都没看地上的侍女一眼，从怀中掏出一份早已备好的契约，径直跨过她的身体，走入了内殿。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