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尽，晨曦的第一缕微光刺破云层，给满地狼藉的庭院镀上了一层淡漠的金色。
陆远盘膝坐在半塌的屋檐下，一夜未眠。
他没有去管地上那滩属于赵奎的污秽，也没有急着清理碎裂的砖瓦。
他只是在安静地呼吸。
一呼，一吸。
空气中的尘埃、晨间的湿气、草木的生机，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呼一吸之间，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
视网膜上，淡金色的数据流无声淌过。
【你的呼吸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吐纳循环，‘无尽’剑道熟练度+1】
【你的心跳平稳有力，对身体的掌控力微量提升，‘无尽’剑道熟练度+1】
这就是“无尽”剑道，将一切基础行为都化作修行。
吃饭、喝水、走路、睡觉，只要活着，就在变强。
这是一种何等霸道的逻辑。
他缓缓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关节发出一连串细密如炒豆般的脆响，浑身上下传递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协调与力量感。
炼气境四重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甚至因为一夜的“呼吸”，根基比寻常修士要扎实得多。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很快，一队穿着苏家统一服饰的仆役，在一名山羊胡管事的带领下，鱼贯而入。
他们抬着一个个沉重的木箱，脚步踏在废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山羊胡管事捏着鼻子，嫌恶地扫了一眼院内的惨状，最后目光落在陆远身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审视，仿佛在看一件即将被送上试验台的器物。
“陆姑爷，”他尖着嗓子，腔调拉得老长，听着格外刺耳，“大小姐吩咐，将您需要的东西送来了。您可得点清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挥手示意仆役们将箱子一一打开。
“哐当、哐当……”
箱盖掀开，刹那间，灵光四溢，几乎要闪瞎人的眼。
第一个箱子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下品灵石，粗略一数，不下万枚。
第二个箱子，装满了各种玉瓶，瓶身上贴着丹名——“聚气丹”、“淬体散”、“回春丸”，全是炼气境修士最常用的基础丹药，数量多到足以让一个外门弟子吃到撑死。
而最后的几个大箱子里，装的不是丹药灵石，而是一本本泛黄的线装古籍。
《基础吐纳详解》、《基础炼体诀》、《基础步法入门》、《基础剑法三百式》……全都是市面上最常见、最基础、被修士们视作“大路货”的功法。
山羊胡管事看着这些“垃圾”，嘴角的讥讽更浓了。
一个炉鼎，要这么多资源，还尽挑些没用的东西，真以为靠堆料就能堆出个天才来？
大小姐这次真是昏了头。
“陆姑爷，东西都在这了，”他皮笑肉不笑地递上一份清单，“若是没问题，便在这签个字，老奴好回去复命。”
陆远连清单都没看，只是平静地扫过那些箱子，点了点头：“有劳了。”
他的平静，在山羊胡管事看来，就是没见过世面的木讷。
管事冷哼一声，接过仆役递来的纸笔，几乎是甩到了陆远面前。
陆远签下自己的名字，整个过程，他的内心毫无波澜。
他当然知道这管事在想什么，也知道苏家上下此刻恐怕都在议论，大小姐的那个“昂贵耗材”又在发什么疯。
炉鼎？试验品？
挺好的。
当所有人都把你当成盘菜的时候，他们才不会防备你这盘菜自己长出腿，掀了桌子。
送走了这群人，陆远关上残破的院门。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灵石的清甜和丹药的芬芳。
他没有去碰那些所谓的高阶武技，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