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队，这位就是沈博士？”
“对。”周锐介绍，“沈星河博士，林清玥同学，陈老师。这位是前哨站负责人，杨工。”
杨工与沈星河握手时，目光却落在林清玥身上：“林振华教授的女儿？”
“是。”林清玥点头。
杨工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
这句话里藏着太多意味。
沈星河已经进入工作状态。他将带来的设备连接上前哨站的主机，大屏幕上开始滚动瀑布般的数据流。
“我需要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所有原始数据。”他命令式地说，“特别是次声波和重力梯度数据。”
技术人员看向杨工，得到点头后开始操作。
林清玥走到一块监控屏前。画面是西山主峰的夜视图像，绿色色调中，山体轮廓分明。但在山顶区域，有一小片异常的黑暗——不是没有光，而是光线在那里发生了扭曲。
“那是‘影区’。”周锐走到她身边，“光线偏折效应。沈博士的模型预测了这种现象，认为是强引力梯度导致的。”
“引力梯度？”林清玥重复。
“质量分布异常。”沈星河头也不抬，“地下空腔的质量密度远低于周围岩层，形成负质量区。根据广义相对论，这会导致时空曲率反转，光线绕过该区域。”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个能够扭曲时空的地下结构。
“它为什么存在？”陈老师声音干涩。
“两个可能。”沈星河终于转过身，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一，天然形成的极端地质奇观，概率低于十亿分之一。二……”
他停顿，目光扫过所有人：“人为制造的。”
房间里落针可闻。
“谁……谁能制造这种东西？”杨工艰难地问。
沈星河没有回答。他走到林清玥面前，直视她的眼睛：“林同学，你觉得呢？”
问题猝不及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林清玥迎着他的视线，大脑飞速运转。沈星河在试探她，逼她在压力下暴露出超越高中生的认知水平。
“如果真是人为，”她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那制造者掌握的科技水平，远超我们当前文明。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他们用的根本不是‘科技’。”林清玥说，“而是另一种我们尚未理解的……知识体系。”
沈星河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他今晚第一个表情，像猎人看到了感兴趣的猎物。
“很有趣的观点。”他说，“继续。”
“但无论哪种可能，”林清玥话锋一转，“我们现在该做的不是猜测，而是收集更多数据。沈博士，你计算出的最佳观测时间是什么时候？”
沈星河看了眼手表：“二十三分钟后。能量场会进入一个相对活跃期，持续约十五分钟。我需要在山顶布设临时观测阵列。”
“我跟你去。”林清玥说。
“不行！”周锐和陈老师同时反对。
“山顶环境复杂，夜间有野兽出没。”周锐语气强硬。
“我需要一个助手。”沈星河却看着林清玥，“她思维清晰，胆大心细。而且……”他顿了顿，“我有种直觉，她在场，可能会有意外发现。”
直觉。科学家最不该依赖的东西。
但沈星河说得理所当然。
周锐与杨工低声商议，最终妥协：“我可以带你们上去，但必须全程听从指挥，并且只在外围布设仪器，绝不允许深入‘影区’。”
“成交。”沈星河开始收拾设备。
林清玥背起自己的背包。青石片在怀中滚烫，像一颗燃烧的心脏。
她知道，今晚的观测，很可能揭开这个世界的第一层面纱。
而她自己，也可能暴露在聚光灯下。
但她别无选择。
雨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一弯冷月。
西山在月光下沉默如亘古的巨兽。
而他们，正走向它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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