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八,蝉鸣比昨日更烈。
佐助蹲在火影楼后院的灌木丛里,膝盖抵着泥土,呼吸压成一线。
袖口还带着昨晚母亲缝补的针脚——她以为他晨跑磨破了衣料。
其实是他自己撕的。
为了钻过这道铁丝网。
火影楼的通风口在他头顶三尺。五岁的身高够不到,他踩着一块废弃的修行石,把耳朵贴上去。
铁皮烫耳。
里面有人在说话。
“……宇智波警务部的职能扩张,已经威胁到暗部的信息闭环。”
是团藏。
声音像砂纸刮过铁锈,不紧不慢。
“这不是臆测,是统计学结论。”
佐助闭上眼睛。
他见过团藏死时的脸。
木叶六十七年,那张脸躺在病床上,皮肤蜡黄,嘴角还挂着遗言的半截音节。根组织说他是病故。
可那一夜,佐助的写轮眼分明看见——
他死前笑了。
像终于睡着的刽子手。
而现在,这个刽子手的声音,正隔着铁皮,一字一句地切割他父母的生命倒计时。
“日向、秋道、奈良——各大家族都在观望。”团藏说。
“如果我们对宇智波的特殊化处理继续放任,木叶将回到战国时代的分权结构。”
有人敲了敲烟斗。
三代目。
“你说了这么多,结论呢?”
团藏停顿了一瞬。
佐助把耳朵贴得更紧。
“我仍然认为——”
声音忽然放轻。
“——必要时可以采取特殊手段。”
没有人接话。
佐助攥紧了灌木的根须。
“这不是屠杀。”
团藏说。
“是手术。”
会议室静了三秒。
三代目的烟斗磕在桌沿。一下。两下。三下。
“……散会。”
脚步声。
椅子推动声。
门轴转动声。
佐助从灌木丛里滑下来,后背抵住墙壁。
不能跑。
跑会惊动暗部。
他把呼吸调到和路人一样浅,侧身贴进走廊转角的阴影。
脚步声近了。
手杖点地,一下,一下,节奏均匀得像个节拍器。
黑色衣摆从拐角漫出来。
佐助低头,盯着自己脚上沾着泥土的木屐。
手杖点地。
一步。
两步。
三步。
在他身侧——
停了。
0.5秒。
那双浑浊的眼睛有没有看向这个五岁的孩子?
佐助不知道。
他只看见衣摆继续向前移动,手杖点地的节奏没有乱。
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佐助松开攥紧的拳头。
掌心有四道月牙形的血印。
——你还有六十七小时。
他没有从正门离开。
他翻过火影楼后院的矮墙,从忍具店背后的巷子穿出去,路过三色丸子铺时,老板正在支遮阳棚。
“小佐助,今天没上学?”
佐助没有停步。
他去了南贺川。
河水还是那么浅。
他蹲下来,把双手浸进水流。
掌心刺痛。
血被河水带走,缠在绿色的水草间,像散开的红线。
他看着那几缕红,忽然想起一件事。
——根部的那枚制式苦无,他是从记忆里画出来的。
但父亲没见过。
富岳必须亲眼见到实物。
他从袖口抽出那张画了一夜的纸,摊在膝盖上。
不是图纸。
是实物。
他用一夜的时间,从灭族的记忆里把苦无“拉”出来——他不知道这是万花筒的雏形,还是仅仅因为恨得太深。
总之,苦无在他醒来的第二天早晨,静静躺在枕头边。
和记忆里团藏根部制式一模一样。
刃长十七公分,握柄有山茶花纹。
佐助站起来。
水珠从他的指尖滴落。
他往警务部大楼走去。
富岳正在审阅文件。
门口的中忍认得他是族长次子,没有通报就放了进去。
佐助推开门。
父亲抬头。
父子对视。
“你这时候应该在忍者学校。”
佐助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