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47年,夏。
蝉鸣比往年更烈。
佐助站在缘侧。
忍具包放在脚边。
里面装着十七枚刻废的苦无,一枚刻成的,一枚从卡卡西那里接过的、缠着蝴蝶结的短刀。
还有那枚门牌。
五年了。
锈迹又深了一层。
背面的字还能看清。
——此身乃木叶之根。
他把门牌拿出来。
摸了一遍。
山茶花纹的边缘几乎磨平了。
他用指甲沿着纹路走了一圈。
然后放回去。
拉上忍具包的拉链。
站起来。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
笃。笃。笃。
节奏和五年前一样。
和十一年前一样。
他走过去。
站在门口。
美琴背对着他。
围裙带子系成蝴蝶结。
案板上的茄子切成滚刀块,大小均匀。
她老了。
不是头发白了——她四十二岁,还不到白头发的年纪。
是背。
是肩膀。
是握着菜刀的手,骨节比以前更分明。
她不知道他在看。
只是切着茄子。
一刀。
一刀。
像在切这五年来每一个等儿子回家的黄昏。
“……妈。”
美琴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今晚炖茄子。”她说。
“嗯。”
“昨天去市场,茄子比上周便宜三毛。”
“……嗯。”
“卖菜阿婆还问你呢,说你小时候常跟她买萝卜。”
佐助没有说话。
美琴继续切。
笃。笃。笃。
“……要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被蝉鸣盖住。
佐助沉默了一瞬。
“……嗯。”
美琴没有问“去哪”。
没有问“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问“还回来吗”。
她只是把切好的茄子放进锅里。
加水。
开火。
蓝色的火苗蹿起来。
和五年前他第一次煮泡面时,是同一种颜色。
“吃饭吧。”她说。
矮几上摆着三副碗筷。
富岳坐在主位。
美琴在他对面。
佐助坐在靠窗的位置。
电视开着。
木叶新闻台正在播报下季度任务配额的调整。
没有人听。
炖茄子冒着热气。
佐助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
放进嘴里。
很软。
汤汁很浓。
和他七岁那年的味道一样。
和他五岁那年的味道一样。
和他记忆中每一个“母亲做的晚饭”的味道——
一样。
他一口一口吃完。
一碗饭。
两碗饭。
第三碗。
美琴看着他。
没有说“吃慢点”。
只是把菜碟往他那边推了推。
富岳放下筷子。
他看着佐助。
五年前,这个孩子坐在他面前,把一枚根部苦无放在桌上。
那双眼睛黑得像没有星星的夜空。
现在那双眼睛还是黑的。
但里面有了东西。
不是恨。
不是恐惧。
是他看不懂的——
某种已经决定了的事。
“……每周回来吃一次饭。”
富岳说。
佐助放下筷子。
“……嗯。”
“警务部那边,我打过招呼。”
“你离村的事,不会有追兵。”
佐助没有说话。
他看着父亲。
四十七岁。
鬓角白了。
五年前他还能把刀按在桌上,问团藏“他凭什么决定谁活谁死”。
现在他只是一个父亲。
坐在矮几对面。
努力把“保重”说成“每周回来吃一次饭”。
“……谢谢。”
富岳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
看着自己那碗只动了两口的饭。
很久。
“……刀带了吗。”
佐助摸了摸腰间的忍具包。
“……带了。”
“那枚苦无呢。”
“带了。”
“门牌呢。”
佐助顿了一下。
“……带了。”
富岳点点头。
他没有问“什么门牌”。
他没有问“你五岁那夜去了哪里”。
他没有问——
这五年,你是怎么一个人活下来的。
他只是站起来。
走到缘侧。
背对着佐助。
“……南贺川的水,今年比往年浅。”
他说。
“河床露出来一块石头。”
“你小时候踩过的那块。”
佐助没有说话。
他看着父亲的背影。
四十七岁。
背脊还是直的。
但他知道那只是习惯了。
就像他习惯了一个人煮泡面。
一个人换灯泡。
一个人等天亮。
“那块石头,”富岳说,“我搬回院子里了。”
“在槐树下。”
“你想看的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
佐助站起来。
他走到缘侧。
站在父亲身边。
两个人望着那条河。
很久。
“……我会回来的。”佐助说。
富岳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手放在佐助发顶。
像五年前那个凌晨。
像十一年前佐助第一次握苦无、怎么也握不稳的那个黄昏。
“……嗯。”
他说。
傍晚。
南贺川边。
夕阳把河水染成金红色。
和五年前第一次有人在这里等他时——
一样。
鸣人站在那棵歪脖子树下。
橙色的防风镜挂在脖子上。
书没拿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