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田之国待了九十九天。
结构图画到第十二版。
每一版都比上一版多一条他没走过的路。
第九十九天早晨,他站在露台上,把第十二版结构图展开。
图上已经没有空白了。
这座基地——从上到下,从东到西,从地下一层到顶层露台——
没有他不知道的角落了。
他把图折起来。
四乘四公分。
放进口袋。
然后他转身。
走回基地。
去杀名单上的第七个人。
——
第七个人不是强者。
不是木叶高层。
不是团藏的余党。
只是一个商人。
田之国与火之国边境的走私贩。
木叶44年,宇智波族地外围的监控结界被人为破坏。
破坏者是他。
雇主是谁,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收了三十万两。
结界坏了七个小时。
那七个小时里,根组织的暗哨摸进了南贺川沿岸。
止水的眼睛。
就是在那七个小时里被夺走的。
佐助找到他时,他正在仓库里盘点货物。
抬头。
看见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站在门口。
黑眼睛。
腰上有刀。
忍具包鼓鼓的。
“……你是谁?”
佐助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三十秒后。
他走出来。
苦无在手里。
刃面有血。
他在裤腿上擦了一下。
擦不干净。
那道术式纹路的缝隙里渗进了红色。
他对着光看了一眼。
然后放回忍具包。
走回基地。
那天夜里。
他第一次梦见血。
不是灭族之夜的血。
不是南贺川的血。
是他自己的苦无——从那具身体里拔出来时——
刃面上蜿蜒的、细小的、还在流动的红。
他醒过来。
窗外没有月亮。
他坐起来。
把手伸出被子。
十二岁的手掌。
没有抖。
但他知道——
刚才那个瞬间。
他睁开眼睛时。
世界——
不一样了。
——
他走到窗边。
没有开灯。
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玻璃里倒映的自己的脸。
十二岁。
黑眼睛。
和昨天一样的眼睛。
和前天一样的眼睛。
和五岁那夜站在根部旧址门口时——
一样的眼睛。
不对。
不一样。
眼底深处——
有什么东西醒了。
他闭上眼。
再睁开。
瞳孔里——
三勾玉。
缓缓转动。
然后。
三勾玉连成一片。
新的纹路从瞳孔深处蔓延出来。
像裂开的冰面。
像倒流的河。
像——
他五岁那年,在灭族记忆里惊鸿一瞥的那双眼睛。
鼬的眼睛。
他的眼睛。
——万花筒写轮眼。
他站在那里。
看着玻璃里那双陌生的眼睛。
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
把手伸进口袋。
触到那枚门牌。
——此身乃木叶之根。
他摸了一遍。
锈迹还在。
字还在。
手还在。
只有眼睛——
不是原来的眼睛了。
他把手抽出来。
转身。
走回床边。
躺下。
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
三勾玉消失了。
万花筒的纹路也消失了。
只是普通的黑眼睛。
和昨天一样。
和前天一样。
和五岁那夜站在根部旧址门口时——
一样。
但他知道。
它们在那里了。
在他的眼底深处。
等他下一次——
失去什么。
——
第二天。
他去实验室配试剂。
手很稳。
剂量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称量。
溶解。
装管。
标签写日期。
没有名字。
第三管配完时。
他忽然想起大蛇丸说过的话。
——万花筒写轮眼,是“失去”换来的。
——失去至亲。
——失去挚友。
——失去自己最重要的部分。
——然后,眼睛会替你记住。
佐助放下称量勺。
他看着自己这双十二岁的手。
没有伤疤。
没有茧。
干净得像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失去什么了?
五岁那年,他失去了灭族之夜。
——但父母活着。
——鼬活着。
——族地还在。
他失去团藏了吗?
团藏没死。
终身监禁。
还活着。
他失去止水了吗?
止水死时,他七岁。
那是止水的选择。
不是他的。
他失去——
他低下头。
看着忍具包里那枚成品苦无。
刃面术式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