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之国。
塔楼的门被人推开。
不是佐助。
是一个扛着鲛肌的高大男人。
干柿鬼鲛。
他走进来。
湿透的斗篷拖在地上,留下一道水痕。
他在鼬对面坐下。
鲛肌搁在膝边。
那双鱼眼一样的瞳孔望着窗外的雨幕。
很久。
“……那孩子又来了。”
鬼鲛说。
陈述句。
不是问。
鼬没有说话。
他靠在墙上。
眼睛闭着。
手垂在身侧。
鬼鲛没有看他。
只是望着雨。
“……十四天。”
鼬说。
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被雨声盖住。
鬼鲛没有接话。
他只是把鲛肌换了个姿势。
刃上的鳞片翕动了一下。
像在呼吸。
沉默。
雨从破败的穹顶漏下来。
滴在两个人之间。
一圈。
两圈。
三圈。
“你还能看清他吗。”
鬼鲛问。
鼬没有立刻回答。
他睁开眼睛。
不是看鬼鲛。
是看窗外那片灰白的雨幕。
他把手伸出去。
接住一滴雨。
凑近。
很近。
近到贴在睫毛上。
雨滴在掌心晃动。
圆的。
透明的。
凉的。
“……看清了。”他说。
鬼鲛看着那只手。
看着那滴在掌心晃动的雨。
很久。
“……那就好。”他说。
鬼鲛认识鼬七年了。
不,七年零三个月。
木叶40年。
晓组织第一次召集。
他坐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
佩恩。
小南。
蝎。
角都。
还有——那个从木叶叛逃的宇智波。
十七岁。
比他还小九岁。
坐在角落里。
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望着窗外。
那时雨之国也在下雨。
和今天一样的雨。
灰的。
冷的。
无穷无尽的。
鬼鲛想:这个孩子活不过三年。
晓不适合心软的人。
佩恩看着鼬。
佩恩说:“宇智波鼬,灭族者。”
鼬没有说话。
佩恩又说:“你的搭档,干柿鬼鲛。”
鼬转过头。
看着他。
那双眼睛。
黑的。
没有光。
鬼鲛从没见过那样的眼睛。
不是恨。
不是恐惧。
不是——
他在雾隐见过太多将死之人的眼睛。
没有一双是这样的。
那双眼睛说的是:
我知道我也会死。
但不是今天。
不是现在。
不是这里。
鬼鲛把鲛肌扛上肩。
“……请多指教。”他说。
鼬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
鬼鲛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还是雾隐的忍者。
梦见西瓜山河豚鬼。
梦见他把情报卖给敌国。
梦见他把自己当作弃子。
梦见他用鲛肌杀了上司。
然后他醒过来。
雨还在下。
鼬坐在窗边。
手里拿着一枚苦无。
不是制式。
是手工打磨的。
刃长比普通苦无短一公分。
他借着雨光。
在刃面上刻着什么。
鬼鲛没有问。
鼬也没有说。
七年后。
他知道那枚苦无上刻的是什么了。
“下次他什么时候来。”鬼鲛问。
鼬没有回答。
他把手收回去。
雨从指缝漏下去。
一滴。
一滴。
“……他会来的。”鼬说。
陈述句。
不是猜。
鬼鲛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那片没有尽头的雨。
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鲛肌扛上肩。
斗篷拖在地上。
走到门口。
停下来。
没有回头。
“你还能撑多久。”
鼬没有说话。
他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里是空的。
没有雨。
没有苦无。
没有那两个字。
“……走到看不见那天。”他说。
鬼鲛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推开门。
走进雨里。
雨之国没有夜晚。
只有灰。
只有雨。
鬼鲛走在山道上。
鲛肌在肩上沉甸甸的。
他想起七年前。
第一次见到那个孩子。
十七岁。
比他小九岁。
他想:这个孩子活不过三年。
七年过去了。
那个孩子二十四岁。
还活着。
还在接雨。
还在说“看清了”。
还在等另一个孩子来。
鬼鲛没有弟弟。
没有父母。
没有需要等的人。
他只是雾隐的叛忍。
晓的代号是“南斗”。
搭档是宇智波鼬。
七年来。
他们一起执行过四十七次任务。
杀过三十七个人。
被追杀过十九次。
鼬从来不问他的过去。
他也从来不问鼬。
只是沉默地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