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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迪达拉(1 / 2)

远处。

雨之国。

塔楼的穹顶还在漏雨。

鼬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他把手伸出来。

对着漏下来的雨。

接住一滴。

凑近。

很近。

近到贴在睫毛上。

他看清了。

圆的。

透明的。

凉的。

他把这滴雨握进掌心。

然后松开。

雨从指缝漏下去。

一圈。

两圈。

三圈。

然后平静。

他把手收回去。

闭上眼睛。

嘴角。

很轻地。

弯了一下。

土之国。

岩隐村边境。

佐助站在悬崖边。

这里的天空不是灰的。

也不是蓝的。

是被岩石染成的那种、沉甸甸的青褐色。

风从峡谷深处吹上来。

带着硫磺的气味。

带着地底深处某种不安的躁动。

他把忍具包抱在怀里。

不是怕风吹走。

是怕那卷斑的遗言被这峡谷的风——

一页一页吹散。

他抬起头。

远处的天空有一只白色的大鸟。

不是鸟。

是黏土。

是艺术。

——

那只鸟在云层下盘旋。

一圈。

两圈。

三圈。

像在寻找什么。

又像只是在炫耀。

佐助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那只鸟越来越近。

近到能看见鸟背上坐着一个人。

金发。

刘海遮住半张脸。

嘴角挂着某种——

不是笑容。

是瘾。

是艺术家看见空白画布时的那种——

兴奋。

黏土鸟俯冲下来。

在悬崖边三丈处悬停。

迪达拉歪着头。

看着佐助。

三秒。

然后他笑了。

“宇智波佐助。”

陈述句。

不是问。

佐助没有说话。

他把手从忍具包边放下来。

垂在身侧。

“鼬的弟弟。”

迪达拉把“鼬”这个字咬得很轻。

像在念一个不想念的名字。

“大蛇丸那个叛徒的客人。”

“团藏遗产的继承者。”

他顿了顿。

“还有——”

他把那只断掉的左臂抬起来。

袖管空荡荡的。

在风里晃了一下。

“——砍断我手的仇人的合作者。”

佐助没有说话。

他看着迪达拉。

三秒。

“……名单。”佐助说。

“第十六行。”

“你的名字。”

迪达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黏土被捏爆时的笑。

“名单?”他说。

“你还带着名单?”

“杀了多少人?”

“十四个?”

“十五个?”

他歪着头。

“数得过来吗?”

佐助没有回答。

他把手伸进忍具包。

触到那枚名单。

触到第十六行。

——迪达拉。

备注:

木叶47年,大蛇丸叛离晓组织后,迪达拉曾主动请缨追杀。

失败。

与大蛇丸的战斗中,其左臂被切断。

现晓组织成员。

代号「青龙」。

他把手抽出来。

“……你不在名单上。”佐助说。

迪达拉的笑容停在脸上。

“什么?”

“你欠宇智波什么。”

佐助看着他。

“木叶44年。”

“拦截求援信。”

“暗杀止水。”

“灭族之夜。”

“哪一件是你做的。”

沉默。

风从峡谷深处涌上来。

把迪达拉的金发吹乱。

他没有拨。

只是坐在黏土鸟上。

看着佐助。

很久。

“……一件都没有。”迪达拉说。

“我从不接那种无聊的任务。”

他顿了顿。

“我只做艺术。”

“杀人只是艺术的副产品。”

佐助没有说话。

他把那枚名单从忍具包里取出来。

展开。

第十六行。

拿起笔。

不是划掉。

是——折起来。

把那一页折进纸缝里。

像藏起一件还没到时候开封的证据。

迪达拉看着他的动作。

没有阻止。

也没有笑。

只是看着。

“……你在放过我。”迪达拉说。

陈述句。

不是问。

佐助没有说话。

他把名单收回去。

放回忍具包。

和门牌放在一起。

和刻名苦无放在一起。

和鸣人的石头放在一起。

和带土的刀放在一起。

和鼬的字条放在一起。

和止水的遗信放在一起。

和团藏的钥匙放在一起。

和成品苦无放在一起。

和红云戒指放在一起。

和斑的卷轴放在一起。

十五样东西。

十五种重量。

他抬起头。

看着迪达拉。

“大蛇丸在哪里。”佐助说。

迪达拉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那只断臂的袖管又晃了一下。

“你找那个叛徒干什么?”

“杀他。”

“他已经快死了。”

“我知道。”

沉默。

迪达拉看着佐助。

十二岁。

黑眼睛。

右眼比左眼淡了一点。

忍具包鼓鼓的。

腰间挂着刀。

蝴蝶结在风里一颤一颤。

他想起三年前。

大蛇丸站在晓组织的集会场中央。

说:我要退出。

佩恩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大蛇丸。

像看一件已经报废的工具。

迪达拉说:你不能退出。

大蛇丸转过头。

看着他。

金色的竖瞳。

像蛇。

像死亡。

他说:你要拦我吗。

迪达拉说:我会杀了你。

大蛇丸笑了。

那种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像鳞片摩擦砂纸的笑。

他说:那你试试。

那天夜里。

迪达拉追到大蛇丸的基地。

他用了C3。

用了C4。

用了所有他引以为傲的艺术。

大蛇丸只是躲。

只是笑。

只是在他耗尽查克拉时。

轻轻一挥手。

把他的左臂从肘部切断。

迪达拉倒在地上。

血从断口涌出来。

黏土洒了一地。

大蛇丸蹲下来。

看着他。

金色的竖瞳里没有杀意。

只有——

好奇。

像在看一件损坏的艺术品。

他说:你的艺术,还差得远。

然后他站起来。

走了。

迪达拉躺在血泊里。

看着天花板。

很久。

然后他用右手捏出一只小鸟。

很小。

只有拇指大。

他把它放飞。

那只鸟飞了三尺。

落在他脸上。

碎了。

他闭上眼睛。

——

“田之国。”迪达拉说。

“边境。”

“他还在那个基地里。”

“快死了。”

他顿了顿。

“我上周去看过。”

“他坐在窗边。”

“老的。”

“像个快要烂掉的蛇蜕。”

佐助没有说话。

他看着迪达拉。

三秒。

“……为什么告诉我。”佐助说。

迪达拉没有回答。

他把黏土鸟降低了一点。

让自己和佐助平视。

十二岁。

黑眼睛。

右眼比左眼淡了一点。

他看着那只眼睛。

很久。

然后他说。

“……因为我想知道。”

“杀了大蛇丸之后。”

“你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佐助没有说话。

他把忍具包背好。

转身。

走了两步。

停下来。

没有回头。

“……你还会见到我的。”佐助说。

迪达拉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名单上的人杀完。”

“或者——”

他顿了顿。

“你变成欠宇智波血债的人。”

他迈开脚步。

走下悬崖。

木屐踩在岩石上。

很轻。

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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