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岔路口。
左边是木叶。
右边是雨之国。
界碑在他身后。
晨光从东边漫上来。
不是木叶那种褪了色的蓝。
不是雨之国那种无穷无尽的灰。
只是很普通的天。
很普通的亮。
他把忍具包从肩上解下来。
放在地上。
蹲下来。
打开。
十六样东西。
十六种重量。
他把门牌取出来。
——此身乃木叶之根。
锈迹又深了一层。
字还在。
他还能看清。
他把门牌放回去。
把刻名苦无取出来。
刃面上两个字。
「佐助」
第一笔重。
第二笔轻。
第三笔又重。
收尾很急。
他放回去。
把鸣人的石头取出来。
扁平的。
灰色的。
他握在掌心。
没有扔。
只是握着。
鸣人说:我等你。
他放回去。
把带土的刀取出来。
刀鞘放在膝上。
蝴蝶结朝上。
他摸那个蝴蝶结。
一圈。
两圈。
三圈。
歪歪扭扭。
打了两次才打牢。
缠它的人死了。
等它的人老了。
用它的人——
还没有该杀的人。
他放回去。
把鼬的字条取出来。
展开。
「长高了。」
「刀不错。」
最下面。
「——鼬」
他放回去。
把止水的遗信取出来。
「我的眼睛给您。」
「但剩下的路——」
「我自己走。」
他放回去。
把团藏的钥匙取出来。
锈的。
轻的。
塞在止水眼睛底下的那把。
他放回去。
把成品苦无取出来。
刃面术式三道。
血渍还在纹路的缝隙里。
第七个人的血。
擦不掉。
他放回去。
把红云戒指取出来。
红的。
凉的。
朱雀。
死去很久的人的遗物。
他放回去。
把斑的卷轴取出来。
第三页被撕掉了。
只剩参差的锯齿。
和那行很轻很轻的字。
——输的是。
——不知道为什么要赢。
他放回去。
把三代目的遗笔取出来。
木叶37年。
斑烧成灰。
撒进南贺川。
——我亲眼看着他烧成灰。
——亲眼看着灰落进河里。
——我以为这样就能结束。
——我错了。
他放回去。
把名单取出来。
十四道划痕。
一道折页。
还有……
他没有数。
他放回去。
十六样东西。
十六种重量。
他把忍具包拉上。
背在肩上。
站起来。
——
左边是木叶。
槐树下的石头还在。
冰箱里的炖茄子还在。
鸣人还在歪脖子树下等他。
右边是雨之国。
塔楼的穹顶还在漏雨。
鼬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把雨滴凑近睫毛。
等他。
他站在界碑前。
很久。
——
他想起五岁那年。
第一次站在南贺川边。
河水是亮的。
石头是灰的。
他把木屐脱下来。
赤脚踩进去。
水很凉。
但他没有缩脚。
只是站着。
望着对岸。
那时他不知道对岸有什么。
不知道对岸有没有人。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在对岸等他。
现在他知道了。
对岸有人。
对岸等了他七年。
对岸把雨滴凑近睫毛。
等他去。
——
他想起七岁那年。
第一次一个人睡在旧宅。
没有母亲缝衣角的针脚声。
没有父亲翻卷宗的纸页声。
只有窗外的风。
只有南贺川的水。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
蜷成一个小小的弓。
那时他不知道要等谁。
只是等天亮。
现在他知道了。
天亮不会带走任何事。
该等的人还是要等。
该去的地方还是要去。
——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
第一次跨过界碑。
左边是田之国。
右边是雨之国。
他选了右边。
雨之国在下雨。
塔楼在等他。
鼬站在黑暗里。
说:长高了。
他把那枚刻了七年的苦无握进掌心。
又放回他手里。
说:我来了。
现在他又站在这里。
左边是木叶。
右边是雨之国。
木叶有人在等他。
雨之国也有人在等他。
他必须选。
——
他把手伸进口袋。
触到那枚门牌。
——此身乃木叶之根。
他摸了一遍。
锈迹又深了一层。
字还在。
他还能看清。
他把手伸进口袋。
触到那枚刻名苦无。
——佐助。
他摸了一遍。
第一笔重。
第二笔轻。
第三笔又重。
收尾很急。
他把手伸进口袋。
触到那枚红云戒指。
——朱雀。
凉的。
红的。
死去很久的人的遗物。
他把手伸进口袋。
触到那枚鸣人的石头。
扁平的。
灰色的。
他说:我等你。
他把手伸进口袋。
触到那枚带土的刀。
蝴蝶结在他小指的位置。
他说:该用的时候,就用。
他把手伸进口袋。
触到那枚鼬的字条。
——长高了。刀不错。
他把手伸进口袋。
触到那枚止水的遗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