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确信自己是在23:47分准时刷卡的。
闸机口喷出的冷气带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直往鼻腔里钻。不是消毒水，倒像是某种金属在血水里浸泡太久后生出的腥气。
此刻，车厢空荡得像一副巨大的棺材。头顶的LED灯管发出濒死般的电流嘶鸣。
滋——滋——
灯光惨白，车窗像黑色的镜子。镜子里，除了他苍白的倒影，还有挂在他胸口的那张旧工牌。边缘磨损严重，照片被暗红污渍涂抹得只剩一双眼睛。
那是失踪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背面用指甲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贴着皮肤，冷得像块冰：
“别相信穿蓝色制服的人。”
江临下意识按住胸口。作为前地铁信号工程师，他习惯用逻辑解释一切，但今晚的逻辑链条正在崩断。
列车高速运行了二十分钟，没停任何一站。没有报站，没有信号，只有车轮碾过铁轨时单调沉闷的“哐当”声。
突然。
那种令人牙酸的电流声戛然而止。
车厢骤然陷入死寂。连摩擦声都消失了，仿佛整列车瞬间悬浮在真空。
一股阴风从车厢连接处吹来。
江临猛地抬头。
隔壁车厢连接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老人。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左臂戴着鲜红袖章，金色的宋体字刺痛眼球：**【巡查】**。
他在看江临。
那双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江临。
咚。
老人迈出一步。膝盖僵硬得像没有关节，落地声沉重如铁石。
视网膜上，突兀地跳出一行血红色的半透明文字，像老旧电脑弹出的系统报错框：
【规则一：当巡查员注视你时，必须保持对视。对视时间不得少于3秒，也不得超过3秒。违者，抹除。】
没有恐惧的时间。肾上腺素飙升，江临的大脑在高压下瞬间切换到“排障模式”。
不少于3秒，不超过3秒。
这是必死陷阱。人类对时间的感知有误差，极度恐惧下，一秒钟会被无限拉长。没人能精准卡在那个0.01秒的临界点。
这是在杀人。
老人还在靠近。
咚。
还有五米。那双惨白的眼睛里有某种吸力，让人本能想移开视线，或者彻底沉沦。
江临的手指在裤兜里剧烈颤抖，触碰到冰凉的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