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第108号娱乐室。买定离手,落子无悔。”
那是一个充满了上世纪老上海风情的房间。
暗红色的天鹅绒窗帘遮住了所有的窗户,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昏黄的光晕。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张巨大的绿色赌桌,周围围坐着一圈……人偶。
那是真正的木制人偶。
关节处露着黄铜钉子,脸上画着夸张的腮红和永远无法闭合的笑容。它们穿着华丽的礼服,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抓着一把把看不清面额的筹码。
而在赌桌的最顶端,坐着那个“荷官”。
它穿着一身鲜红色的燕尾服,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面具,只露出一张涂得猩红的嘴唇。
最诡异的是它的脚。
桌子底下,那一双穿着红舞鞋的脚,正在悬空中轻轻晃动,发出“哒、哒、哒”的有节奏的撞击声。
“几位客官。”
荷官并没有张嘴,声音是从它胸腔里的留声机发出来的,带着滋滋的电流声,“想玩两把吗?今晚的赔率不错。”
江临扫视了一圈。
没有路。
这节车厢唯一的出口,就在那个荷官的身后。
“我们要过去。”江临开门见山。
“当然可以。”荷官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指了指桌子中央,“赢一把,门就开。输了……就把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留下。”
它的视线在几人身上扫过。
停在童余身上时,它贪婪地搓了搓手指;停在江临腿上时,它发出一声赞叹的啧啧声;最后停在石坚身上时,它不屑地摇了摇头。
“老东西,你的命不值钱。不过这把扳手倒是有点年份。”
“少废话。”
石坚走上前,把那把沾满了血和脑浆的管钳往桌上一拍。
铛!
这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人偶们齐齐转过头,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你要赌?”荷官似乎有些意外。
“老子这辈子,除了挖煤,就只会打牌。”
石坚拉开一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他闭着那只完好的右眼,只用那只流着机油的机械左眼对着荷官。
“玩什么?”
“很简单。”荷官打了个响指,“比大小。三张牌,点数大的赢。只不过……”
它那一双红舞鞋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整个房间的光线瞬间扭曲。
江临瞳孔骤缩。在他的视野里,那些牌面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一会儿是A,一会儿是K,根本看不清真假。
这是视觉欺骗!
在这个副本里,所有的规则都是为了作弊而生的。
“老石,别……”江临刚想出声提醒。
“嘘——”
石坚抬起手,制止了江临。
老工人坐在那里,像是一尊生锈的铁塔。他那只机械义眼里的红光并没有随着周围的幻象而波动,反而渐渐暗淡下去,直到彻底熄灭。
他在干什么?
他在主动切断视觉信号。
“发牌。”石坚淡淡地说道。
荷官的面具下传来一声嗤笑。它那双红舞鞋在桌下轻轻磕了一下地板。
哒。
这一声极轻,被掩盖在发牌的沙沙声中。
第一张牌发出。江临看过去,是一张红桃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