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根竖起的中指，江临控制着已经冒烟的机械腿，狠狠踹向了头顶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
“给我……碎！”
轰！
那不是普通的玻璃。那是隔绝了“实验品”与“造物主”的维度屏障。但在暴力拆解了玛特之秤后，江临此刻的破坏欲已经达到了顶峰。加上“梦魇”义肢那不讲道理的动能输出，那面象征着绝对权威的镜面，终于承受不住了。
咔嚓。
一道裂纹像闪电般蔓延。紧接着，整面巨大的穹顶玻璃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晶莹的碎片雨落下。
“上去！”
江临一把抓住悬垂下来的电缆，像只发狂的猴子一样荡了上去。石坚背着童余，白沐搀着安蓝，紧随其后。
翻过那一层参差不齐的玻璃茬口，他们终于踏入了那个神秘的“观察室”。
然而。
没有想象中的全副武装的卫兵。
也没有穿着白大褂、一脸冷漠记录数据的高冷科学家。
更没有那个代号为“Ω”的总工程师。
这里空无一人。
只有满地的狼藉。
这是一间大约两百平米的大平层。地上铺着廉价的灰色地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那是陈旧的烟草味、变质的披萨味，以及某种高功率服务器过热产生的焦糊味。
那排正对着单向玻璃的控制台上，确实放着那一排排高精度的监控仪器。
但屏幕上显示的并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数据。
其中一个屏幕上，是一个暂停的“斗地主”界面。
另一个屏幕上，是一半没吃完的泡面，叉子还插在面桶里。
而在那个原本应该坐着“总工程师”的主座上，只有一件随手搭在椅背上的、沾着油渍的白大褂。
椅子是空的。
“人呢？”石坚握着管钳，茫然地看着四周，“神呢？”
“下班了。”
安蓝靠在门框上，发出一声极具讽刺意味的冷笑，“或者是去食堂抢饭了。或者是去楼梯间抽烟了。”
她指了指旁边墙上的一张值班表。
【第109号观测站值班表】
【早班：老张（记得喂狗）】
【中班：小李（别再偷吃实验体的贡品了！）】
【晚班：无人值守（系统托管）】
“这就是你们的神。”
安蓝捡起桌上那半桶泡面，晃了晃，“一群拿着微薄工资，每天对着屏幕发呆，把你们的生死挣扎当成下饭剧的……打工人。”
江临站在那个主座前。
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椅子，突然觉得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以为上面是某种不可名状的邪恶。
他以为自己是在对抗某种宏大的宿命。
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