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不像是装了一条义肢，倒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强行钻进了肩膀。
“呃啊……”
江临跪倒在钟楼顶层的网格钢板上，喉咙里挤出一声非人的低吼。那条刚刚融合的左臂正在疯狂地“吃”他。无数纳米神经索像贪婪的根须，粗暴地撕开他的神经接口，向着脊椎深处蔓延。
痛觉屏蔽系统？早就爆了。此刻的他，就像是被人活生生剥了皮，再撒上一把盐。
“江临！”白沐冲上来想扶他。
唰！
江临猛地回头，新生的左手下意识地探出，一把掐住了白沐的脖子。
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
“咳……咳咳……”白沐的双脚悬空，脸色瞬间涨红。
她双手死死抓着那条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手臂，想要掰开，但那只手像是焊死在她脖子上的铁钳，纹丝不动。
“松……手……”
白沐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她惊恐地看着江临。
那不是在看队友的眼神。
此刻江临那只红色的机械义眼里，瞳孔缩小成了针尖状，透着一种冷血动物特有的、毫无感情的审视。那种眼神让白沐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不是认不出她，而是那一瞬间，他的生物本能把她判定为了“猎物”。
他在评估，这个脆弱的碳基生物，哪里最好下口。
“江临！那是小白！”
石坚的大吼声像一道惊雷，猛地砸进江临浑浊的意识里。
针尖状的瞳孔猛地扩散。
江临的手一抖，像是触电般松开。
“呼……呼……”白沐摔在地上，捂着脖子上青紫的指印剧烈咳嗽。她没有抱怨，只是缩着身子往后退了半步，那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恐惧让她控制不住地发抖。
“抱歉。”
江临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他看着自己的左手，五指用力张开，又握紧。那种力量感太陌生，也太强大，强大到让他觉得自己这具残破的躯壳根本就是个累赘。
“这玩意儿……火气有点大。”
他自嘲地笑了笑，目光突然落在左臂内侧的一块铭牌上。
那是一块被磨损得很厉害的金属片，上面不仅有出厂编号，还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条。
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匆忙间写下的：
【老王留言：这破炉子的温控系统又坏了！总工，这玩意儿要是炸了，咱俩都得变成烤鸭。PS：这只手的神经反馈太变态了，记得把痛觉阈值调低点，不然使用者会疯的。】
“呵……烤鸭。”
江临伸手撕下那张便签条。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了密集的嗡嗡声。
那是倒悬城治安队的重型轰炸机群。
“他们来了。”安蓝靠在齿轮边，脸色苍白如纸，断臂处的凝胶已经开始干裂，“这次不是无人机，是‘审判级’轰炸。看来那个列车长是真的急了。”
“急了好。”
江临从兜里掏出一根在“快乐屋”捡来的、已经被压扁的半根香烟。
没有火。
他抬起左手，大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搓。
滋啦！
一道蓝色的电弧在指尖跳动，瞬间点燃了烟头。
江临深吸一口气，辛辣的烟雾冲进肺里，稍微压制住了那条手臂传来的嗜血冲动。
“既然他急着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