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
生锈电锯的轰鸣声在雨夜中格外刺耳，几十个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在江临等人的身上乱晃。
石坚下意识地举起了管钳，白沐缩到了江临身后。
如果是以前，江临或许会先扔个烟雾弹，然后带着大家跑路。
但现在，他没那个耐心。
左臂那种源源不断的、渴望毁灭的躁动，让他变得极度缺乏这种名为“耐心”的美德。
“让开。”
江临甚至没有看那些逼近的电锯一眼。
他径直走向那个镶嵌在柜台里的半截人。
当一个身高两米的工业机器人举着电锯挡在他面前时，江临连脚步都没停。
砰！
他只是随手一挥左臂。
那个几吨重的机器人就像是被一辆疾驰的卡车撞中，直接横着飞了出去，砸穿了旁边的铁皮墙壁。
全场死寂。
剩下的机器人都僵住了，仿佛核心处理器卡机了。
江临走到柜台前。
他那只散发着蓝光的左手，“啪”地一声按在那把算盘上。
实木算盘瞬间化为粉末。
“我不卖零件，也不想被拆。”
江临盯着那个半截人，眼神比外面的雨还要冷，“我要能源块，高纯度的。还要修车。”
半截人的金牙颤抖了一下。
他是生意人，也是人精。他在那只蓝色的左手上，闻到了“死亡”和“昂贵”的味道。
“客……客官好身手。”
半截人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能源块有，修车也没问题。但是……”
他搓了搓只有三根手指的右手，“这世道，能源比命贵。您打算拿什么换？”
“这个够吗？”
安蓝突然走上前。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芯片。
那是一枚淡粉色的芯片，上面印着一个卡通兔子的图案。虽然已经裂了一道缝，但依然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這是……”半截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最上层的‘纯净记忆’？而且还是未被污染的童年记忆？”
“够不够？”安蓝的声音在发抖。
那是她妹妹唯一的遗物。是她在那个地狱般的家里，拼死保下来的东西。
“够！太够了！”
半截人贪婪地伸手去抓。
“慢着。”
江临的大手一把按住了芯片。
他回头看了一眼安蓝。女人的眼神里全是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为了活下去的决绝。
“想好了？”江临问。
“一块芯片换五条命。”安蓝咬着牙，避开了江临的视线，“这笔买卖，划算。”
江临沉默了一秒，松开了手。
就在半截人即将触碰到芯片的瞬间。
“哇——！！！”
被白沐抱在怀里的童余，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