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裂开了。
这一次,不再是比喻。
随着“列车长”视线的投射,原本黑暗的隧道顶端像是被撕开的幕布。无数枚直径超过十米的蓝色眼球,从云层背后的虚空中垂落下来。
那是【防火墙监视者】。
它们没有眼睑,只有一颗巨大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瞳孔。凡是被眼球注视的地方,物理规则被瞬间重写——坚硬的地面变得像沼泽一样松软,钢铁护栏化作飞灰。
“坐稳了!”
江临一脚油门踩到底。
他感觉不到舌头的味觉了。嘴里的血腥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无的数据流感触。
那是白沐格式化的后遗症。她为了救他,把情感献祭给了左臂,而左臂为了维持宿主的存活,将一部分感官代价转移到了江临身上。
“战车外壳温度1200度!我们要熔化了!”
石坚疯狂转动着那条重型攻城臂,将一个个俯冲下来试图自爆的“微型眼球”砸成废铁。
江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
白沐正端坐着,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冷静地播报着战损数据:“左侧装甲损毁率78%,建议抛弃。”
她的语气,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江临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怒。
这算什么?
一群人拼了命地往上爬,结果就是一个个把自己变成怪物、变成机器?
“安蓝!”江临大吼,“还要多久到车头?!”
“穿过这片监视区就是!”安蓝握着那根黑色指针,眼神死死盯着前方,“但我妹妹说……前面没路了。”
确实没路了。
前方是一道断崖。而在断崖对面,悬浮着一座宏伟得令人绝望的倒金字塔建筑。
那就是车头。
而在断崖与车头之间,是数万枚蓝色眼球组成的绝杀光网。
战车猛地刹停在悬崖边。
“过不去的。”白沐冷静地分析,“生存概率为零。建议投降。”
“投降个屁!”
江临从怀里掏出那张父亲留下的全家福照片。
在之前的混乱中,他曾无数次摩挲这张照片。直到刚才,在那阵剧痛中,他用新生的、触觉敏锐了一百倍的左指,终于摸到了照片背面那行之前从未察觉的盲文。
那是江城留给儿子的最后一道保险。
【逆神者,如果有一天你走投无路。记得,最后一把钥匙,我把它藏在了你最痛的地方。】
最痛的地方?
江临低下头,看向自己那条早已报废、全是金属质感的右腿。
那是“梦魇”义肢。是他在地下黑拳场被人打断腿后换上的廉价货。每一次阴雨天,接口处都会痛得让他想死。
原来,那不是幻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