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第零号疗养区。”
温柔的女声广播回荡在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上空。几个仿生人护士并没有攻击意图，反而提着精致的野餐篮围了上来，从里面拿出了热气腾腾的毛巾和红茶。
这种极度的反差比任何怪物都让人毛骨悚然。石坚还没从刚才的坠落中缓过劲来，扶着车门干呕了几声，看着这温馨的画面，只觉得背脊发凉。
“别碰那些东西。”江临捂着还在渗血的左肩，警惕地盯着前方。在那片草坪的尽头，矗立着一道纯白色的安检门，那是通往核心区的唯一路径。
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视网膜扫描仪大小的凹槽。
“嘀——”
原本温柔的广播声突然变得机械而尖锐，原本隐藏在草坪下的重型机枪塔伴随着齿轮咬合声缓缓升起，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众人。
“通往核心区的访客请注意。检测到‘人性’指数波动。请在安检槽内留下一滴‘真诚的眼泪’。倒计时：60秒。违者清除。”
“眼泪？”石坚愣住了，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把刻满正字的扳手——那是为了纪念死去的女儿。他眼眶红了，却只有干涩，“老子这辈子流血流汗，就是没流过那玩意儿！”
他愤怒地冲安检门啐了一口唾沫。
滋！
一道激光瞬间射出，那口唾沫在半空中被精准汽化。
“让我来。”童余试图挤出几滴眼泪，甚至不惜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但当他把渗出的生理性泪水抹进凹槽时，安检门立刻亮起红灯：
【错误：检测到应激性分泌液。真诚度：0%。拒绝访问。】
“没用的。”一直沉默的白沐走了出来。她是团队的医生，也是这辆车上最理性的存在。她推了推眼镜，看着那个凹槽，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这台机器在分析泪液中的化学成分。只有真正悲伤的情绪，才会产生特殊的亮氨酸-脑啡肽。”
“那简单，白医生，你想点伤心事。”石坚催促道，看着倒计时只剩30秒，急得满头大汗。
白沐站在门前，闭上了眼睛。
一分钟，两分钟。
她那张精致如人偶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手指僵硬地提拉着自己的眼角肌肉，试图物理模拟出哭泣的表情，嘴里机械地念叨着：“死亡……离别……痛苦……”
像是一个损坏的机器人在试图模仿人类。
“根据计算，现在我应该哭。”白沐转过头，那双像玻璃珠一样透明的眼睛里，干涸得像塔克拉玛干的沙漠，“可是江临，系统一直在报错。我的泪腺功能正常，但我无法向大脑发送‘悲伤’的指令。我是不是……已经坏掉了？”
在这个要求“人性”的关卡前，最懂人体的医生，却成了最不像人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