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巨大的“净化者”残骸重重砸在地上，激起的尘土还未散去，童余就站在那堆废铁顶端，背对着众人。
江临刚想松一口气，视线触及童余的背影时，瞳孔骤然收缩。
童余那只吞噬了锯齿的左手，此刻正像充气的气球一样不规则地膨胀。暗红色的皮肤表面，密密麻麻地浮现出诡异的红色全息弹窗，每一个都在疯狂闪烁着“ERROR”。
“童余？”江临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童余缓缓转过头。他裂开嘴，似乎想对江临笑一下，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呕——”
但他嘴里涌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团滚烫的、还在跳动的乱码数据块。那团东西掉在废铁上，瞬间将金属腐蚀出一个还在滋滋作响的大洞。
“糟糕。”白沐迅速拉下战术目镜，一串数据流在他眼前飞速滑过，脸色瞬间变得极度难看，“他吃撑了。”
“这……这也行？”石坚瞪大了眼睛，手里还握着那把卷刃的斧头，“这玩意儿也能消化不良？得给他找个几十吨的健胃消食片？”
“闭嘴！那台‘净化者’的底层杀毒代码量级太大了，他的‘胃’根本消化不了。”白沐语速极快，声音透着一股冷意，“如果不立刻导出，他会变成一个行走的数据黑洞。到时候别说我们，方圆百里连只蟑螂都会被他吞进去。”
话音未落，童余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整个人栽倒在废铁堆上，身体开始剧烈抽搐。更恐怖的是，他的左半边身体竟然开始呈现出不稳定的半透明化，像是一个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周围的空气随着他的抽搐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物理扭曲。
“必须找到高阶数据排泄口！”白沐手指在终端上飞快敲击，“普通接口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流量。”
“哪里有？”江临冲上去，一把扶起童余。入手的感觉让他心头一沉——童余现在的体重简直重得惊人，仿佛他身体里的每一寸血肉都变成了高密度的铅块。
“伊甸园入口处！那里有一个【废料回收池】！”安蓝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颤抖，“那是用来销毁废弃AI核心的地方，应该能承载这种级别的数据流！”
“走！”江临没有废话，直接将童余背到了背上。
那一瞬间，他差点被压垮。童余滚烫的身体贴在他的背上，那些溢出的乱码像是有意识的虫子，试图往江临的皮肤里钻。
“石坚，安蓝，开路！”
江临咬牙低吼，迈开沉重的步子狂奔。背上的童余还在不断呕吐，黑色的数据块落在江临的肩膀上，烧灼着他的防护服，发出焦臭味。
这就是代价。
江临听着童余痛苦的呻吟，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是他利用了这个孩子的能力，是他把这个原本懵懂的孩子变成了这副模样。
父亲那个该死的诅咒，真的应验了。
一路狂奔，周围的景色在急速倒退。当前方终于出现那个巨大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废料回收池】时，童余的左手已经膨胀到了原本的三倍大，皮肤薄得几乎透明，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涌动的黑色乱流。
“到了！把他扔进去吗？”石坚大喊。
“不行！直接扔进去他的意识会被一起冲散！”白沐厉声喝止，“必须有人做导体，把狂暴数据引导出来！”
江临看着深不见底的回收池，又看了看背上已经意识模糊的童余。
没有犹豫，他猛地跪倒在池边，伸出自己的机械左手——那是与童余同源的接口。
“你要干什么？你会废掉的！”安蓝惊呼。
“闭嘴！”江临低吼一声，一把抓住了童余肿胀的左手，随后将两人的手一同按向了回收池的导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