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接收器拿开,仔细检查接口。薄片还在槽里,没坏。他小心取出来,重新塞进塑料壳,和盒子一起放进柜子最底层,盖上旧报纸。
寒渊石用布包好,贴身收进内兜。他低头看了看棉袄,肋骨位置刚才摔的地方还在疼,但能忍。肩膀也肿了,抬不起来。这些都不急。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栓。
不开。
外面已经黑透,屯子里几户人家点灯了,远处传来狗叫。他听见脚步声从巷口经过,两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他们路过他家门前,顿了一下,又走远了。
他没开门。
事情做完了,但他不能露出来。现在还不是时候。一旦让人知道石头好了,马上就会有人找上门。老韩头会问,林婉会担心,赵虎那边说不定已经在盯梢。王二狗那种人,见风使舵惯了,看到势头不对就会乱咬。
他得等。
等一个没人注意的时候,再动。
他回到桌边,把油灯芯拨小,火光缩成豆大一点。屋里暗下来,只有墙角那堆柴火隐约可见。他坐回凳子,没脱棉袄,也没解腰带。
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的事。
第一,再去一趟干河床。这次不找工具,要找人。苏晴提过她认识一个搞电子回收的老技工,住在城西废品站楼上。那人手里可能有更多这类设备。如果这块石头能被修好,那就说明还有别的东西也能用。
第二,带点新货回来。上次拿回去的旧衣裳卖得不错,供销社的人还问能不能长期供。他可以开始批量倒腾些耐用的小家电,收音机、电饭锅这种,屯里人都用得上。价格定低点,先把市场占住。
第三,得想办法把林婉杂货铺扩一下。现在东西越来越多,藏不住。仓库要建在村外,别挨着住户,免得被人半夜摸进去翻。
他一条条想着,越想越清楚。
外面彻底安静了。
他吹灭灯,躺上炕。炕是凉的,他没烧。身子一挨草垫就僵了一下,疼的地方全冒出来。他侧身躺着,左手压在胸口,隔着衣服还能感觉到石头的位置。
它现在是稳的。
不是靠胶带缠,不是靠血拼命拉回来。是真正接上了什么东西,被修好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系统,也不知道“v2.3测试版”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这玩意儿是真的管用。
他闭上眼。
意识快沉下去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件事。
那张光盘上的螺旋纹路,他第一次见。可那形状,有点像小时候在屯后山见过的一块石碑,上面画着圈,族老说是祖宗留下的记号,谁也不准碰。
他没多想,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鸡叫前三声。
他睁开眼,翻身坐起。屋里冷得结霜,窗纸上透出灰白光。他摸了摸胸口,石头在。
他穿鞋下地,走到柜子前,拉开底层抽屉。
接收器和光盘原封不动。
他把它们拿出来,放进布包,系紧绳子。然后拎起猎刀,别在腰后。
开门出去。
雪地上没人脚印,空气冻得吸一口肺都疼。他抬头看了眼天,阴的,不出太阳。
他往前走。
走到巷口拐弯处,看见王二狗蹲在墙根抽烟。看见他,愣了一下,烟差点掉地上。
韩小羽没停。
王二狗张了嘴,想说什么。
韩小羽已经走过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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