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狂放的吼声震得房顶积灰簌簌落下。
他抱着那支“太行一式”,满脸横肉拧成一团,活像个抢到了金元宝的土财主。
可这股子狂热劲儿,没持续多久。
他松开抱枪的胳膊,将“太行一式”提在手里掂量了几下,眼神里透出一股老兵特有的挑剔。
“这枪,劲儿是真够劲儿,就是……”
李云龙揉了揉肩膀,咧嘴说道。
“太沉了!比老子的三八大盖起码重了三四斤吧?”
他用长满老茧的手指,摸了摸枪管跟机匣的接缝。
又瞧了瞧那厚实得过分的榆木枪托,眉头拧成了麻花。
“更何况,你们这破院子连个准头都校不准。”
“五十米内捅穿钢板那是你运气好,可真到了战场上,四百米开外跟鬼子对狙,这玩意儿能打着人?”
李云龙梗着脖子,嗓门儿又高了八度。
“打不准的枪,威力再大也只是放个响儿,那叫礼炮!”
他这话不假,在这个时代,枪的精准度就是士兵的生命线。
陈海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李云龙。
李云龙见状更来劲了,猛地一挥手,扯着嗓子吼道。
“虎子!把老子那杆缴获的三八大盖拿过来!要那杆原装进口、成色最新的!”
“是,团长!”
虎子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
没一会儿,虎子抱着一支锃亮的三八式步枪一路小跑。
李云龙一把接过枪,“咔嚓”一声利落上膛,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院子里回荡。
他指了指四百米外,那棵在暮色中摇摇欲坠的枯树干,那是目视瞄准的极限距离。
“清场!老子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什么才叫指哪打哪!”
气氛瞬间绷紧了。
刘大爷跟一帮工匠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三八大盖,那是日军引以为傲的“神枪”,弹道稳得吓人。
而他们这“太行一式”,全身上下都透着股子“土腥味”,真的能成?
李云龙没废话,找个土坡直接一趴,屏息、凝神、扣动扳机。
那套动作行云流水,标准老辣,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气息。
砰!
砰!砰!砰!砰!
五声清脆的枪响,间隔精准,远处的枯树干上溅起几团细微的木屑。
“全中!团长,五发全是树干中心!””
虎子举着望远镜,激动得老脸通红。
李云龙反手一拉栓,黄澄澄的弹壳跳落在地,叮当乱响。
他得意地斜了陈海一眼,嘴角都要撇到天上去了。
“看见没,读书人?这他娘的才叫兵工精品!”
“你那根土拐杖,能行吗?”
陈海神色淡然,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从李云龙怀里接过“太行一式”。
他没找别人,打算亲自打碎这位主力团长的固执。
“枪,的确是用来杀人的,杀人的前提就是准。”
陈海语气平静,指着那根黑漆漆的粗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