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射手班的海选像一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那股子刚打了鸡血的狂热劲儿,没撑过半天,就被残酷的现实碾成了渣。
陈海顾不上休息,转头就扎进了生产线。
在他的视野里,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红得刺眼。
倒计时仅剩最后15天,而交付进度条死死卡在了“85/100”。
流水线确实快,可人不是机器。
连续的高强度作业,让每个人眼珠子里都布满了血丝。
原料见底,体力透支,这最后15支枪,每一支都像是在这帮工匠的骨头缝里硬抠出来的。
院子里没了欢呼,只剩下沉闷压抑的打磨声,那是金属与锉刀互相折磨的惨叫。
“嘎……嘎……嘎……”
那台被陈海用“螺丝植牙法”强行续命的老车床,终于发出了临终前的悲鸣。
主轴箱的缝隙里,已经冒出了肉眼可见的青烟。
“所长!我的亲娘嘞!快停下吧!”
刘大爷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满脸惊恐地冲过来,死死拽住陈海的胳膊。
他那张老脸皱成了苦瓜。
“主轴箱烫得能煎鸡蛋了!那颗……“
”那颗‘假牙’松了!我刚才听见里头有碎响!“
”再转下去,非炸了箱不可啊!”
老头是真的怕了。
这台车床是修械所的心脏,也是这帮老伙计的命根子。
陈海眉头紧锁,刚要上前检查。
“砰!”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两扇破木板飞出去老远。
“十万火急!团部急电!”
一个满头大汗的通信员冲了进来,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他将一份皱巴巴的电报塞进陈海手里,上气不接下气地吼道。
“鬼子……鬼子的一支‘挺进队’,一百多号人,摸过外围防线了!正冲着黑石岭来!”
“目标……可能是后方指挥部,但咱们挡在路上了!”
这话像一颗大炸雷,在死寂的院子里轰然炸响。
挺进队!
在场的老兵脸色瞬间煞白。
那是鬼子最精锐、最不讲道理的渗透部队,每一个都堪比特务,战斗力远非寻常步兵可比。
修械所,正好卡在这帮阎王的必经之路上。
而团部主力全在外线,远水救不了近火!
“啥?鬼子挺进队来了?”
“完了!被这帮畜生堵在山沟里,咱们就成饺子馅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瞬间炸开。
工匠们毕竟不是正规军,一听这消息,顿时乱了阵脚。
几个年轻学徒手里的零件“当啷”掉了一地,有人转身就想往地窖里钻。
“所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刘大爷急红了眼,拖着陈海就要走。
“这破机器带不走,一把火炸了它!人得活下去啊!”
生产线瞬间停摆。
最后15支枪的任务,眼看就要彻底黄了。
“谁敢动机器!”
一声冰冷的怒喝,直接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陈海一把推开挡路的学徒,抽出腰间那支老旧的驳壳枪,“啪”的一声,狠狠拍在案台上。
清脆的枪响,瞬间镇住了全场。
“修械所,即刻进入一级战时状态!”
陈海面色冷峻如铁,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每个人脸上刮过。
“我再说一遍,谁敢后退一步,以逃兵论处!”
退?往哪退?
陈海比谁都清楚,一旦撤退,这批设备必毁无疑。
系统任务失败,那套能造重机枪、造火炮的【德式高精度工作母机】蓝图,就彻底成了泡影!
没了工业母机,以后拿什么跟鬼子拼?
“警卫班,就在院墙构筑工事!”
“其他人,都给老子回到岗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