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李云龙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生怕听到那清脆的碎裂声——
那可是两百斤精盐换回来的命根子!
然而,当张大彪放下大锤。
气喘吁吁地退开时,铁砧上的那颗黑色模具,依旧稳如泰山。
别说碎了,连个坑都没留下!
只是被砸的地方蹭掉了一层黑皮,露出里面像深潭水一样冷硬的金属光泽。
反倒是张大彪手里的八磅大锤,锤面上被崩出了一个显眼的豁口。
“这……”
张大彪甩着震得发麻的手腕,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
“好!好啊!”
李云龙一个箭步蹿上去,一把抓起那颗还烫手的模具,跟抓着金元宝没两样。
他也不嫌脏,在那黑黢黢的铁疙瘩上狠亲了一口。
“硬而不脆,这是真骨头!咱这盐没白烧!值了!”
李云龙咧着大嘴,冲陈海竖起大拇指。
“陈海,你小子真是个神人!锅有了,咱这下能开饭了吧?”
“别急。”
陈海摘下防护镜,脸上一片沉静,仿佛刚才那逆天的热处理只是洒洒水。
他转过身,铁钳直指院子中央那口青铜古钟。
“锅是有了,米还没下锅呢。”
李云龙一拍脑门,光顾着激动模具的事,把这茬给忘了。
“对对对!米!赶紧下米!”
李云龙大手一挥,冲着张大彪吼道。
“还愣着干啥?把这破钟给我砸了!砸成块,扔炉子里化了!”
“是!”
张大彪搓了搓满是血丝的手心,再次抡起大锤。
“当!当!当!”
连续三锤,砸得火星四溅,震得整个院子嗡嗡作响。
可那厚达两寸的钟壁,除了多了几个白点,连条缝都没裂开。
反震力震得工匠们直捂耳朵,张大彪更是疼得嘴角直抽抽。
“团长,不行啊!“
”这玩意儿是死铜,韧性大得离谱,砸上去跟砸棉花包似的,反震力能把人胳膊卸了!”
刘大爷也凑上前瞅了瞅,看着直摇头。
“团长,这是前朝的老物件,讲究的是‘万年牢’。“
”没专门的切割锯,想把它弄碎,那是老鼠啃天,没处下嘴。”
李云龙急眼了。
这好不容易模具成了,结果被口破钟给卡住了脖子?
“他娘的!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李云龙从腰间拔出驳壳枪往桌子上一拍,恶狠狠地吼道。
“虎子!去把工兵排叫来,拿炸药包!老子就不信,这乌龟壳比鬼子的坦克还硬!”
“胡闹!”
陈海一声冷喝,直接打断了李云龙的暴力拆迁。
“用炸药?你是嫌铜太多了是不是?”
陈海大步走过去,拍了拍钟身。
“炸药一响,铜渣子飞得满山都是,至少损耗三成!咱们现在一颗铜渣子就是一发子弹,你舍得?”
李云龙被噎得直翻白眼。
“那你说咋整?这玩意儿软硬不吃,难不成你也给它洗个盐水澡?”
“不需要盐,那太浪费了。”
陈海抬头看了看天色。
此时寒冬腊月,北风呼啸,正是大自然最好的加工场。
“去,把这口钟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