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岭后山靶场。
“咔嚓!”
撬棍暴力别开锁扣。
深绿色的弹药箱盖被张大彪一把掀翻。
两箱刚下线的7.92mm全黄铜被甲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黄澄澄、冷冰冰。
流线型的弹头散发着让人心跳加速的金属光泽。
全场的新一团战士,喉结都在整齐划一地滚动着。
李云龙死死抱着崭新的“太行一式”。
他一双眼冒着绿光,死盯着那一箱黄澄澄的硬通货,手心全都是汗。
“这铜壳子,真能行?”
队伍里,几个老兵压着嗓门嘀咕。
他们打复装弹打出了阴影。
以前那些敲敲打打的旧铜皮,又脆又涩。
开三枪卡两次,子弹膨胀死死咬在枪膛里,退都退不出来。
最要命的是底火脱落直接炸膛,一营有个班长就是这么没的半边脸。
刘大爷蹲在旁边,死攥着烟袋锅,老脸绷得紧紧的。
那铜是破钟化的,起爆药是废银元和尿土提的。
这东拼西凑的土法子弹,真能顶住道轨钢重枪管那要命的高膛压?
李云龙压根不信邪。
“都他娘的往后退!”
李云龙大吼一声,粗暴地拨开人群。
他大步走到箱子前,大巴掌一捞,抓起一个压满五发新子弹的桥夹。
桥夹对准“太行一式”敞开的弹仓,大拇指抵住最上面那发子弹,狠命向下发力。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没有丝毫生涩,没有半点卡顿。
五发子弹就像抹了上好的猪油,排着队、顺滑无比地滑入弹仓。
这种完美的机械咬合感,顺着指尖直接窜进脑门。
李云龙眼睛当场就亮了。
他一把扯下枪栓,清脆上膛,厚实的榆木枪托死死顶进肩窝。
一百米外,立着一面重型标靶。
两层装满实土的沙袋,后面还顶着一排碗口粗的厚木排。
李云龙屏住呼吸,准星套死靶心,食指果断扣下扳机。
“砰!”
枪声炸裂!
没有以往黑火药复装弹那种沉闷拖沓的轰鸣,更没有糊住人眼的漫天黑烟。
这是一声极其清脆、高亢、撕裂空气的尖啸。
枪口只闪过极淡的红光。
一股不讲理的狂暴后坐力,狠狠撞在肩窝上。
震得李云龙半边膀子发麻,他却爽得头皮发麻,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李云龙毫无停顿,右手握住那颗银亮的球形拉柄,利落地向后一拉。
“叮当!”
一枚带着硝烟余温的黄铜空弹壳,在空中翻滚出一条优美的抛物线,清脆地砸在脚边的青石板上,弹跳起半尺高。
张大彪眼疾手快,一把将滚烫的弹壳抓进手里。
“底火击发完美!深浅正中!”
张大彪嗓门发劈,指着手里的弹壳大喊。
“管壁光溜溜的,一点没胀,连条细纹都没有!”
围观的老兵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天爷!这退壳的利落劲儿,比小鬼子刚开箱的三八大盖还要顺溜!”
听着周围的惊呼,李云龙心底那股被压抑太久的憋屈和野性,彻底如同火山般喷发。
打复装弹的日子他过够了!
打三枪就得眼巴巴等枪管降温,生怕软铅化在膛线里把枪报废,那打的是仗还是供着祖宗?
“大彪!给老子递桥夹!”
李云龙双眼通红,大吼出声,声音都在发颤。
“今天,让老子打个痛快!”
极限暴力测试,开启!
张大彪一左一右抓着桥夹,贴在李云龙身侧。
李云龙动作快出了残影。
据枪、击发、拉栓、抛壳!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步枪声,如同狂风骤雨般在后山靶场炸响。
黄澄澄的空弹壳像雨点一样从抛壳窗跳出,在地上砸出一片叮当作响的金石交响乐。
一口气,连打五个弹匣!
整整二十五发子弹!
厚重的道轨钢枪管被烧得滚烫,表面涂抹的防锈猪油被高温蒸发,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