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不懂。
投资的第一性原则：不懂不做。
“这句话听起来很简单。”赵启明说，“但95%的亏损，都源于违背了这个原则。因为你以为你懂，其实你不懂。”
“这一周，我要教你们的不是怎么赚钱，而是怎么不亏钱。活下来，是投资的第一课，也是最后一课。”
北京的夜，深了。
深冬的北京。
和一群站在天启资本位于国贸三期的会议室窗前，看着脚下川流的车灯，两条相反的方向——一条向东，一条向西。
“想什么呢？”
陈煜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在想赵总刚才那句话。”和一群接过咖啡，没喝，握在手里暖着，“‘你以为你懂，其实你不懂’。”
陈煜靠在窗边，望向远处的西山：“我研究过他的投资记录。2008年金融危机，别人都在割肉，他满仓抄底。2015年股灾，别人抢反弹，他空仓看戏。他不是运气好，是真的懂。”
“懂什么？”
“懂自己。”陈煜说，“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所以从不踩雷，从不爆仓。”
窗外，一架夜航的飞机从东边飞来，闪着灯，划过天际，向西边降落。
他想起前世。
2018年，他大二，刚拿到券商实习offer，意气风发。
母亲打电话说父亲要出差，雨天，开车。
他在图书馆赶论文，随口应了一句“知道了，让爸小心”，挂上电话，继续改PPT。
后来他在天台，风很大。
那时他以为自己懂。
什么都懂。
“走，”陈煜放下空杯子，“赵总说今晚有特别环节，让所有人七点到大会议室。”
大会议室里……
坐满了人。
二十个高中生，来自全国各地，天启资本第一届“青年计划”冬令营的学员。
都是这次金融模拟大赛的前五十名，被赵启明一个个筛选出来。
和一群扫了一眼——李文锐坐在第一排正中，面前笔记本电脑，屏上跳动美股期货的分时图。
苏畅坐在他后排，正在翻一本财报，荧光笔划出一行行标注。
还有个熟悉的人。
张极。
和一群眼皮一跳。
张极显然也看到了他，迅速别过脸，假装没看见。
他怎么也来了？
“各位同学，”赵启明走上讲台，“今晚不讲课，我们做个游戏。”
他示意助理打开投影。
屏上出现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三十支股票，覆盖A股、港股、美股，旁边标注“环保”、“医药”、“半导体”、“消费”等不同赛道。
“假设现在是2018年6月，”赵启明说，“你们的初始资金是一百万美元。这三十支股票里，有一支会在未来五年内完成十倍涨幅。找到它，并且重仓，你就是赢家。”
台下有人举手：“赵总，有提示吗？”
“没有。”赵启明微笑，“市场永远不会给你提示。”
二十个少年，二十颗聪慧的脑袋。
和一群没有动。
2018年6月。
他记得这个时间点。
那年夏天，中美贸易战正式打响，A股从3500点一路跌到2400点，无数公司腰斩再腰斩。
恐慌情绪，使得投资者如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发踩踏。
也是在那一年，有一家公司——当时还默默无闻，被市场归为“不入流的电池厂”——开始在宁德的厂房里调试第一条动力电池自动化生产线。
宁德时代。
2018年6月11日，它以25.14元的价格登陆创业板。
开盘即破发，连续阴跌，最低跌到20元以下。
财经评论员摇头晃脑：“估值太高，透支未来。”
五年后，它的股价是680元。
和一群拿起桌上那张打印纸，找到第十八行。
“CATL，宁德时代，预计2018年上市，发行价25.14元。”
现在，宁德时代还没有上市。
他放下纸，没有标记，没有做笔记。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过来问：“你看好这支？电池股？补贴退坡政策刚出，整个新能源板块都在杀估值。”
“嗯。”和一群说，“不太懂。”
“那你看什么？”
“先看看别的。”
他没有说谎。
他现在确实不太懂。
前世的他，只是在K线图上追涨杀跌，从没真正研究过一家公司的基本面。
宁德时代的招股说明书，他没读过。
动力电池的技术路线，他分不清三元锂和磷酸铁锂。
为什么它能在五年内涨三十倍，他说不出所以然。
赵启明说，懂，是要能从头到尾讲清楚。
他讲不清楚。
所以他不买。
至少现在不买。
二十分钟后，赵启明叫停。
“有人选出来了吗？”
李文锐第一个举手：“我选亚马逊。”
“理由？”
“2018年6月是美股科技股的中期底部，亚马逊的电商和AWS双轮驱动，估值被错杀。五年十倍可能有点乐观，但三到四倍概率很大。”
赵启明不置可否，看向苏畅。
苏畅说：“我选恒瑞医药。人口老龄化，医疗支出增长，研发管线在国内最丰富。五年十倍不一定，但复合增长20%确定性很高。”
赵启明点头，继续点名。
被点到的选手一个接一个站起来，说出自己的答案：腾讯、茅台、微软、台积电……都是各自赛道公认的龙头。
赵启明听着。
直到一只手举起来。
是张极。
赵启明有些意外：“这位同学，你选什么？”
张极说：“我选……宁德时代。”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头偷笑。
李文锐回头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转回去了。
赵启明却来了兴趣：“理由？”
张极的脸有些红：“因、因为……我看过新闻，宁德时代是宝马的供应商，能拿到国际大厂的订单，说明技术没问题。还有，新能源汽车是趋势，电池是核心环节，中国一定会扶持自己的产业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