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爽文。
这是一个人,带着前世的刀伤,赤手空拳,重新走进那个吃人的市场。
赢家通吃。
输家,死过一次了。
他要让那些曾经失去的,一样一样,亲手赢回来。
这一次,一个亿是起点,不是终点。
这次我不赌。
三十年太久,我只争朝夕。
2025年春北京
群策资本的办公室,已经从50平的商住两用房,搬到了亮马桥写字楼的整层。
和一群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车水马龙的东三环。
“和总,有人找您。”助理小周敲门进来,表情有些微妙,“她说她叫温迪,是您央财的学妹。”
和一群没回头。
“不见。”
“她说……她认识您很久了,2017年就加过您微信。”
和一群说:
“让她进来。”
门推开,一个高挑的女孩子走进来。
八年了。
温迪比记忆中瘦了些,眉眼间那股盛气凌人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和一群很熟悉的东西——
那是求人时特有的小心。
“和总,好久不见。”
她站在办公室中,双手拎着包,站姿拘谨。
和一群靠在窗边,没动。
“坐。”
温迪在沙发上坐下——落地窗、整面墙的显示屏、书架上一排排的研究报告。
“办公室不错。”她在找话题,“听说是整层?”
“有事直说。”
温迪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我在一家私募做募资,这是我们的产品资料,年化收益预期15%到20%……”
和一群想起那个2018年。
盛气凌人的校花,挽着某券商少东家的胳膊,从他面前走过……“你知道吗,有些人穷不可怕,可怕的是又穷又自信。”
“和总?”温迪说,“您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和一群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文件。
翻了两页。
放下。
“你知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温迪说:
“做……做投资的。”
“那你知道,我管多少钱吗?”
温迪摇头。
和一群指了指墙上的显示屏。
——屏幕上,是群策资本的实时持仓数据。
总资产:4.7亿。
“4.7……亿?”
“你拿一份募资资料,来找一个管4.7亿的人,让他买你们的产品?”
和一群的语气很平。
“你是觉得我人傻钱多。”
温迪的脸涨红。
“和总,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和一群说。
“你只是不记得了。”
“不记得2018年,在央财的食堂门口,你挽着一个人的胳膊,从我面前走过。”
“不记得你说了什么。”
温迪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和一群按下内线电话。
“小周,送客。”
温迪走后,陈煜发来消息:
“宁德时代出年报了,净利润502亿,同比增长35%。你那份报告更新了吗?”
他回复:
“正在写。”
“第几版了?”
“11。”
陈煜发来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然后是一句:
“和一群,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你不像人。”
“像一台机器。”
“从2016年写到2025年。同一家公司,写了11版报告。9年。”
“除了你,没人干得出来这事。”
和一群看着那行字。
他没有回复。
他打开电脑。
调出那份写了九年的文档。
《宁德时代投资价值分析报告(第11版)》
2025年3月
作者:和一群
他开始敲字。
“第一章:行业格局变化”
2025年夏
杭州。
和一群推开家门的时候,母亲正在厨房忙。
“回来了?洗手吃饭!”
父亲从阳台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刚修剪完他的兰花。
“瘦了。”父亲看他一眼,“饭吃不惯?”
“还行。”
“还行就是没吃好。”母亲端出最后一盘菜,“多吃点,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和一群坐下。
母亲往他碗里夹菜。
父亲倒了杯酒,推过来。
他端起,抿了一口。
已经不辣了。
“小群,”父亲开口,“你现在那个公司,做得怎么样了?”
“还行。”
“赚钱吗?”
“赚。”
“赚多少?”
和一群想了想。
“够花。”
父亲没再问。
他夹起一块排骨。
“够花就行。”
饭后,和一群站在阳台上。
父亲的兰花开了几盆,淡淡的香。
母亲在厨房洗碗,哗啦啦的水声。
夕阳正在落下。
苏畅发来消息:
“和一群,我决定去深圳了。”
“有一家新能源创业公司找我做CFO,给期权。”
“你觉得怎么样?”
他看着那行字。
想起2016年,那个在决赛晚宴上和他说“我想做基金经理”的女孩。
她真的走了这条路。
一步一步。
他打字:
“去。”
“为什么?”
“因为你问我的时候,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对方正在输入……
很久。
才发来一个字:
“嗯。”
又一条:
“谢谢。”
他锁屏。
夕阳落下去了。
2025年秋
群策资本第一支产品发行。
规模:5亿。
认购门槛:500万。
三天售罄。
庆功宴上,陈煜喝多了。
他端着酒杯,红着眼,对和一群说:
“和一群,你知道吗,2016年1月,在北京那个冬令营里,我跟你说,以后我给你做研究员。”
“那时候我以为,你就是个有点天赋的高中生。”
“没想到……”
他打了个酒嗝。
“没想到你真他妈走出来了。”
和一群接过他的酒杯。
“别喝了。”
陈煜摇头。
“让我喝。”
“和一群,你知道吗,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2016年跟你去北京。”
“第二正确的决定,是2018年跟你买宁德时代。”
“第三正确的……”
他想了想。
“算了,想不起来了。”
“反正就是,跟着你,准没错。”
和一群看着他。
想起2016年1月,北京冬令营。
那个在图书馆里对他说“我做你研究员”的少年。
现在站在这里。
喝了酒,说着胡话。
但他知道,那些话不是胡话。
是九年的路。
苏畅走过来。
“陈煜喝多了?”
“嗯。”
“我送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