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
但和一群没觉得有多爽。
办公室里安静得很,陈煜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三天没合眼,这哥们儿现在跟个死人差不多。
和一群走过去,拍了拍他肩。
“回家睡觉。”
陈煜没动。
“和一群,你说迈克尔临走说的那句话,啥意思?”
“战争还没结束。”
“对。他还会回来?”
和一群想了想。
“会。”
“那咱们怎么办?”
“该干嘛干嘛。”
陈煜坐起来,揉揉眼。
“你就不怕?”
和一群看他。
“怕有用?”
陈煜愣了几秒,笑了。
“行,你是真牛逼。”
他站起来,晃晃悠悠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苏畅打电话来了。说深圳那边忙完了,明天回北京。”
和一群点头。
“知道了。”
门关上。
办公室就剩他一个人。
天快黑了。
东三环的车流亮起灯,一串一串的。
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想起很多事。
想起2015年那个网吧,想起那份写了十一版的报告,想起21块钱的宁德时代,想起天台上的风。
想起温迪死的时候,在他怀里说的那句话。
“如果当年我没那么虚荣……”
没说完。
但和一群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也想过这个问题。
想过很多次。
但后来不想了。
因为没用。
人不能活在过去。
这是他在天台上学会的。
手机响了。
是苏畅发来的消息。
“明天下午到。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
他看着那行字。
嘴角动了动。
没笑,但也没别的表情。
他打字:
“好。”
发送。
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
继续看窗外。
天全黑了。
第二天下午,和一群去机场接苏畅。
她拉着个小行李箱,从出口走出来,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头发比走的时候长了一点。
看见和一群,她跑过来。
“等多久了?”
“刚到。”
骗人。他等了两个小时。
苏畅看他一眼,没戳穿。
“走,回家。我饿了。”
和一群接过行李箱。
两人并肩往外走。
“听说你们把黑茶干趴下了?”
“嗯。”
“迈克尔亏了多少?”
“十个亿。美金。”
苏畅吹了声口哨。
“牛逼。”
和一群没说话。
苏畅看他。
“咋了?赢了还不高兴?”
“没有。”
“那就是有事。”
和一群想了想。
“迈克尔走的时候说,战争还没结束。”
苏畅停下脚步。
“他还会回来?”
“可能。”
“什么时候?”
“不知道。”
苏畅看着他。
“和一群,你怕吗?”
和一群也看她。
“怕。”
苏畅愣了。
她以为他会说“不怕”。
和一群从来没说过“怕”这个字。
“怕就对了。”她说,“怕才能活下来。”
和一群没说话。
两人继续往外走。
上了车,苏畅系好安全带。
“和一群,我问你个问题。”
“问。”
“如果迈克尔真的回来,你打算怎么打?”
和群看着前面的路。
“不知道。”
“不知道?”
“嗯。不知道。”
苏畅没再问。
车开上机场高速。
窗外的风景往后退,一栋一栋楼,一块一块广告牌。
“但我知道一件事。”和一群说。
“什么?”
“他不会赢。”
苏畅看他。
“为什么这么肯定?”
和一群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前面的路。
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
“因为这儿是中国。”
苏畅没听懂。
但她没再问。
回到家,和一群进了厨房。
苏畅坐在沙发上,翻手机。
厨房里传来切菜声,炒菜声,油烟机的声音。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来和一群家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在厨房里忙。
她坐在客厅里,跟阿姨聊天。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个人会成为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吃饭了。”
和一群端着菜出来。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个西红柿鸡蛋汤。
苏畅坐到餐桌前。
“你做的?”
“嗯。”
“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