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洗手间出来,拿起手机,给父亲打电话。
这次接了。
“小群?这么早?”
“爸,你们在家吗?”
“在。你妈在做早饭。怎么了?”
“没事。”和一群说,“我今天回去一趟。”
“今天?你不是在北京吗?”
“出差,顺路。”
父亲停了一下。
“小群,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
“那你……”
“爸,我到了再说。”
挂了电话。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
杭州的早晨,雾蒙蒙的。
和一群推开家门的时候,母亲正在厨房忙。
“小群?真回来了?”她探出头,“吃了没?我给你下碗面。”
“吃了,妈。别忙。”
父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声音很小。
“坐。”
和一群坐下。
父亲看了他一眼。
“眼这么红,一晚上没睡?”
“睡了。”
“骗谁。”父亲把电视关了,“说,什么事。”
和一群没说话。
他坐在那儿,看着茶几上那盘水果。
母亲端着面出来。
“来来来,先吃点东西,吃完再说。”
和群接过碗。
吃了两口,放下。
“爸,妈,这段时间,你们出门小心点。”
父亲看他。
“有人要动我们?”
“可能。”
母亲手里的勺子掉进锅里。
“谁?谁要动我们?”
“一个生意上的人。”和一群说,“他不敢真干什么,但小心点总没错。”
父亲走到阳台。
和一群跟出去。
“爸。”
“小群,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
“是。”
“多大的事?”
“能解决的事。”
父亲回头看他。
那双眼,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行。爸不问。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他伸出手,在儿子肩上拍了一下。
“进屋去。你妈做的面要凉了。”
和一群站在阳台上。
父亲的兰花,淡淡香。
他想起很多年前,父亲也是站在这儿,对他说:
“你比爸走得远。”
他没走远。
他只是走得慢。
每一步,都踩实了。
手机响了!是陈煜。
“陈永昌动了。他买了去北京的机票,下午三点那班。”
和群看着窗外。
“知道了。”
挂了电话。
他走回屋里。
母亲正在收拾碗筷,父亲坐在沙发上,又打开了电视。
“妈,爸,我走了。”
母亲回头。
“这就走?不吃了饭再走?”
“不了。有事。”
父亲站起来。
“我送你。”
电梯里,父子俩都没说话。
到了一层,门开了。
和一群走出去。
“小群。”
他回头。
父亲站在电梯里,手按着开门键。
“活着回来。”
和群看着他。
“好。”
电梯门关上。
他站在单元门口,看着外面的天。
杭州的太阳,出来了。
和一群到北京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陈煜在机场等他。
“陈永昌住进了国贸那边的一家酒店。他约了人,明天见面。”
“谁?”
“还没查到。但应该是韩楚生那边的人。”
两人往停车场走。
“和一群,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苏畅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和一群问:
“她说什么?”
“问你最近怎么样。我说还行。她问你是不是出事了。我说没有。”
陈煜看他。
“和一群,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陈永昌去了深圳,去了杭州,现在又来了北京。告诉她有人要动她,动你爸妈,动你。”
“陈煜。”和一群说,“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能活下来吗?”
陈煜摇头。
“因为没有人需要我保护。”和一群说,“我爸妈没了,女朋友没有,朋友也没有。我一个人站在天台上,想死就死,想活就活。”
“现在不一样了。”
“我有爸妈,有她,有你,有赵总韩总张叔。这些人,一个都不能出事。”
陈煜站在那里。
他看着和一群,忽然觉得,这个人很累。
很累,很累。
“和一群,你想怎么做?”
“先把陈永昌盯死。”和一群说,“他约的人,我要知道是谁。他谈的事,我要知道是什么。他下一步要干什么,我要比他先知道。”
陈煜点头。
“好。”
他们继续往前走。
北京的风,很大。
和一群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办公室的灯亮着。
推开门,赵启明坐在里面。
“赵总?您怎么来了?”
赵启明站起来。
“听说你回北京了,过来看看。”
和一群坐下。
“陈煜告诉您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