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睁开眼,入目是破破烂烂的木头房顶。
身下硬邦邦的木板床硌得后背生疼,空气中的酸臭味有点像大学宿舍封寝三个月没开窗的味儿。
“我这是……在哪儿?”
林越撑着坐起来,脑子里突然涌进一大波记忆碎片,疼得他龇牙咧嘴。
青凉山寨。寨主。十二个手下。快断粮了。
“???”
林越呆滞了三秒,然后缓缓躺了回去。
老天爷,我就熬夜看了本小说,你把我扔这儿来?穿越就穿越吧,好歹给个正常开局啊!人家穿越不是当皇子就是当少主,最次也是个富家翁,我直接成山寨寨主?
行,山寨寨主也行,好歹是个领导。
结果这破山寨一共十二个人?
十二个人!
林越猛地坐起来,翻看脑子里那点记忆。好家伙,这十二个人里,四个五十岁以上的老汉,三个缺胳膊少腿的残疾,两个做饭洗衣的大娘,剩下仨是半大小子,最大的十六,最小的十三。
唯一能打的,是个叫老赵的瘸子,年轻时当过镖师,后来腿断了,跑山寨来混口饭吃。
“这叫山寨?”
林越整个人都不好了。
人家山寨是占山为王,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他这山寨,占的是个荒了八百年的野山头,房子是茅草屋,粮食缸底能跑耗子,武器库就三把生锈的破刀,两根木棍,还有一把豁了口的砍柴刀。
穷得叮当响。
更骚的是,就这条件,外面还有人惦记着。
黑风寨,隔壁山头的人,三十多号人,寨主是个练过几年武的狠人,隔三差五派人来问候,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要么归顺,要么等死。
林越揉了揉脸。
这哪是穿越啊,这是来渡劫的吧!
“吱呀——”
门被推开,一个瘸腿老汉端着个破碗进来,碗里飘着几片野菜叶子。
“寨主,您醒了?喝点粥暖暖胃。”
林越接过碗,看着那清汤寡水的玩意儿,嘴角抽搐:“老赵,咱寨子……真就穷成这样了?”
老赵叹了口气,在旁边木墩上坐下,掏出个旱烟袋点上:“寨主,您别嫌我说话难听,咱这寨子,早就该散伙了。你爹当年在的时候还好,好歹能劫个富户,抢个商队。自从你爹三年前走了,咱就再没开过张。”
林越喝了口粥,寡淡无味,跟刷锅水似的。
“为啥不劫了?”
“劫谁啊?”老赵吐了口烟,“富户人家请得起护院,商队都雇镖局押送。咱这点人,连个像样的兵器都没有,去劫人家,那不是送快递吗?”
林越沉默了。
“再说了,”老赵压低声音,“就咱这点家底,周围谁不知道?山下王家庄那个小镖局,就五六个人的那个,上次从咱山脚下过,连镖旗都不插,大摇大摆的。为啥?人家知道咱不敢动,动了也打不过。”
林越:“......”
扎心了。
“更别提黑风寨那群王八蛋了。”老赵越说越来气,“上个月派人来传话,让咱一个月内归顺,交出去一半的口粮,不然就上来把咱平了。今天都......我算算,今天都第二十九天了。”
林越放下碗:“明天最后一天?”
“对。”
“交一半口粮会怎样?”
“咱这十二口人,一半口粮交出去,最多撑十天。”老赵吸了口烟,“十天之后,要么饿死,要么去黑风寨当奴隶,给人挖矿去。”
林越深吸一口气。
得,这哪是渡劫啊,这是直接进地狱模式。
“寨主,您也别太愁。”老赵站起身,拍了拍林越肩膀,“实在不行,咱就跑。天下这么大,哪儿还不能混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