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越在院子里练刀。
宁红夜坐在旁边看着。
月光下,刀光闪烁。
林越的刀法,现在已经很杂了。
有最基础的劈砍,有从季沧海那儿偷师的烈火斩的架势,有从无尘那儿领悟的剑意,还有他自己琢磨出来的一些东西。
说不上多精妙,但很实用。
练完一套,他收刀坐下。
宁红夜递过来一碗水。
林越接过来,喝了一口。
“红夜。”
“嗯?”
“你怎么不练?”
宁红夜看着他,说:
“我练的时候,主上不在。”
林越愣了愣。
“那我现在看,你练一个?”
宁红夜想了想,站起来。
她没有用红线,而是拔出了一把匕首。
这把匕首,林越见过,是她平时用的那把。
但这一次,宁红夜握着它,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月光下,她动了。
匕首划出一道弧线,又快又狠。
然后是第二刀,第三刀。
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刀都是奔着要害去的。
林越看着看着,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宁红夜的匕首,不是为了比武,是为了杀人。
每一刀,都是为了最快、最狠地杀死对手。
一套练完,宁红夜收刀,看向林越。
“主上觉得怎么样?”
林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红夜,以后别练这个了。”
宁红夜一愣。
林越看着她,认真道:
“你以前的世界,只能杀人。但现在,你不用了。”
宁红夜沉默。
林越继续说:“以后,我教你练别的。练能跟人正面对打的,练能打赢之后活下来的。”
宁红夜看着他,眼睛里生出一股柔情。
“好。”
柳随风又坐在关墙上发呆。
林越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柳随风转头看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寨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林越点头。
柳随风问:“你为什么会相信我?”
林越挑眉。
柳随风继续说:“我是剑盟的叛徒。我能背叛剑盟,就能背叛你。你就不怕吗?”
林越想了想,说:
“怕。”
柳随风一愣。
林越看着他,认真道:
“但怕归怕,该用的人,还是得用。”
他顿了顿。
“你知道我为什么信你吗?”
柳随风摇头。
林越说:“因为你没有把你那队死的人看轻。”
柳随风愣住。
林越继续说:“开复盘会那天,你说‘我那一队死得最多’的时候,你眼睛里的悲伤,那不是装出来的。”
他拍拍柳随风的肩膀。
“一个会心疼手下的人,坏不到哪儿去。”
柳随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寨主,你知道吗,我以前在剑盟的时候,从来没人跟我说过这种话。”
他看着远处的黑暗。
“剑盟的人,只问你赢没赢,杀没杀够,立功没立功。没人问你手下死得惨不惨。”
林越没说话。
柳随风转头看他。
“寨主,谢谢你。”
林越笑了。
“谢什么,以后好好干就行。”
剑盟总舵。
古天河躺在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
林越那一刀,砍得够深。
要不是他内力深厚,可能就交代在落霞关了。
余沧海坐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古兄,伤怎么样?”
古天河咬牙。
“死不了。”
余沧海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