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巴陵城中。
丐帮西南分舵的议事厅里,烟气缭绕。
几个老叫花围坐在一张破旧的八仙桌旁,桌上摆着几碗浊酒,几碟花生。
一个独臂老丐抽着手中的旱烟杆,抽一口,吐一口,烟在屋里盘旋不散。
“依我看,那凌云寨就是个山贼窝,有什么资格参加丐帮大会?”
说话的是个黑脸壮汉,敞着衣襟,露出胸前一道狰狞刀疤。
他是分舵的掌钵龙头,姓鲁,单名一个达字,宗师初期修为,在分舵中地位仅次于舵主。
独臂老丐抽了口烟,慢悠悠道:
“鲁龙头此言差矣。凌云寨虽起于草莽,却已占落霞关,扼西南咽喉。且那林越年纪轻轻,已是宗师修为,手下更有数位先天高手。这等人物,若不入我辈眼中,岂非我丐帮有眼无珠?”
鲁达哼了一声。
“武功高又怎样?山贼就是山贼。咱们丐帮是什么地方?天下第一大帮!请一个山贼头子来观礼,传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
另一个白发老丐开口了。
此人是分舵的掌棒龙头,姓周,名通,也是宗师初期。他平日话少,此刻却缓缓道:
“鲁龙头说凌云寨是山贼,可那林越自占了落霞关后,立下规矩,劫富不劫贫,劫恶不劫善。过往商队,只收半成过路费,还派兵护送。周边百姓,免过路费,秋毫无犯。”
他顿了顿。
“这等行径,比那些自诩名门正派却欺压百姓的,如何?”
鲁达语塞。
周通继续说:“西南剑盟与凌云寨之争,咱们都看在眼里。古天河带三宗师、二十先天、两百剑士前去,结果如何?”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宗师,一伤一退一无功。二十先天,死伤过半。两百剑士,活着回去的不足一百。”
他看向鲁达。
“鲁龙头,若换你带人去,能有这战绩?”
鲁达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来。
议事厅里沉默了片刻。
独臂老丐又抽了口烟,缓缓吐出。
“鲁龙头,周龙头,你们说的都有理。但此事,终究要舵主定夺。”
众人看向主位。
那里坐着一个中年乞丐,衣衫虽破旧,却洗得干干净净。三缕长须,一双眼睛温润有光,不似江湖草莽,倒像个落魄书生。
此人姓何,名守义,宗师中期,在丐帮中资历极深。当年洪七公在世时,曾夸他有静气,能守成。
何守义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周龙头方才所言,有一句说到了点子上。”
他放下酒碗。
“西南剑盟与凌云寨之争,咱们都看在眼里。古天河败退,凌云寨胜,这是事实。”
鲁达欲言又止。
何守义抬手,止住他。
“但鲁龙头说的也没错。凌云寨起于草莽,身份尴尬。若贸然相邀,确有损我丐帮清誉之嫌。”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舵主到底站在哪边。
何守义微微一笑。
“所以,咱们要做的,不是请与不请,而是——怎么请。”
他看向周通。
“周龙头,你说凌云寨的规矩,劫富不劫贫,劫恶不劫善——这可是真的?”
周通点头。
“属下派人查过,千真万确。那林越还立了规矩,不许欺负百姓,不许内斗,不听指挥的滚蛋。周边百姓,提起凌云寨,都说好。”
何守义又问:“那林越此人,可曾滥杀无辜?”
周通摇头。
“不曾。杀的都是该杀之人。黑风寨寨主、血手、剑盟那些人皆有取死之道。”
何守义点头。
“那就够了。”
他站起来。
“可还记得咱们丐帮前任帮主?”
众人齐声道:“北丐洪七公。”
何守义说:“洪帮主当年立下的规矩是什么?”
众人沉默。
何守义自己答了:
“行侠仗义,扶危济困。不论出身,只论人心。”
他看着众人。
“林越虽是山贼出身,可行的是侠义之事。凌云寨虽是草莽,却护一方百姓。这样的人,这样的势力,咱们不请,反倒去请那些欺世盗名之辈?”
鲁达低下头。
何守义继续说:“至于剑盟那边,咱们也发一封信去。调解纠纷,息事宁人。他们若肯罢手,最好。若不肯——”
他顿了顿。
“那是他们的事。咱们丐帮,只管请该请的人。”
他拍板定论。
“传信凌云寨,邀其参加三月后襄阳大会。传信西南剑盟,调解纷争。就这样。”
信使到落霞关时,已是三日后的傍晚。
林越正在关墙上查看防务,老赵气喘吁吁跑上来。
“寨……寨主!丐帮!丐帮来人了!”
林越一愣。
“丐帮?来做什么?”
老赵把手中的信递过去,手都在抖。
“您……您自己看!”
林越接过信,展开。
信不长,措辞也简单,大意是:久闻凌云寨侠义之名,特邀参加三月后襄阳丐帮大会,共襄盛举。
落款:丐帮西南分舵舵主何守义。
林越看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老赵,去把人都叫来。”
议事厅里,人齐了。
林越把信递给季沧海。
季沧海看完,眼睛瞪得溜圆。
“卧槽!丐帮!请咱们去参加丐帮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