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破手机的秘密
林澈被自己手机铃声吵醒。
不是那部黑的，是他自己的旧手机。
屏幕显“陈教授”——导师。
林澈一激灵坐起，清嗓子才接。
“林澈，你今天有空吗？来我办公室。”
“有，有空。教授，论文的事？”
“来了再说。十点。”
电话挂。
看时间八点半。
他抓抓乱发下床洗漱。
镜子里自己眼袋明显，头发该剪了，T恤领口松垮。
典型应届毕业生样——迷茫，焦虑，穷。
洗漱完换衣服，目光落书桌抽屉上。
昨晚事像隔层雾，不太真。
他走过去拉开抽屉，黑手机安静躺那，屏黑的。拿起来按电源键。
星空开机动画，然后进那极简界面。
“万界天幕”图标依旧在正中，没变化。
林澈皱眉。
再试卸载——长按图标，没反应；双指捏合，没反应；屏上乱滑，没反应。
这应用像焊死在系统底层。
“见鬼了……”
想起昨晚视频。
点开应用，还是纯白界面，空空如也。
没历史记录，没播放列表，像啥也没发生。
但他确定不是做梦。
清楚记得视频内容，记得特警夜视镜头下行动，记得自己当时困惑不安。
“算了，回来再说。”
黑手机塞回抽屉，换稍正式衬衫——领口磨损但熨下还能看。
出门前检查论文打印稿塞背包。
地铁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林澈护背包在人堆推搡中艰难呼吸。
旁边大叔手机外放短视频，女主播尖声念“家人们点点关注”；
对面女孩戴耳机手指在屏上快滑；角落初中生打游戏嘴念词。
都是手机。
每人都盯那发光小屏，像那通另世界窗口。
林澈突然想“万界天幕”那图标。
撕裂幕布，透出的光。
万界——一万个世界？
名字太中二了。
地铁到站，他随人流挤出车厢。
大学校园还老样，梧桐树下抱书学生来去。
有人讨论考研，有人抱怨实习，有人商量周末哪玩。普通大学生活，离他已有点远。
陈教授办公室在历史系老楼四层。
木楼梯吱呀响，墙上名人画像蒙薄灰。林澈敲门。
“进。”
陈教授坐堆满书办公桌后，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老花镜正看论文。
林澈认出那是自己的。
“教授。”
“坐。”陈教授摘眼镜揉鼻梁，“林澈啊，你这论文……改三稿了吧？”
林澈点头，手心出汗。
“说实话，选题有意思。
明代民间信仰跨区域传播，这角度少人做。”陈教授翻论文，红笔写满批注，“但你太急。
看这，嘉靖年间闽南三一教北传，你只引地方志两条记载，就结论‘迅速普及’。
证据呢？
碑刻、族谱、民间文书，你查多少？”
“我……”
“还有这，你说传播主要靠商旅。
那商旅具体路线啥？
沿途哪些城镇有记载？
哪些家族有相关记录？”陈教授叹气，“我知道你们现在压力大，要找工作，要毕业。
但历史研究，最忌想当然。”
林澈低头。
他知道教授说得对。
这论文他确实做得仓促，因要同时准备公务员考试、投简历、面试，每天像赶场。
“再给你两周。”陈教授把论文推来，“去档案馆，去图书馆，把原始材料找出。
不要只看别人研究过的，要自己挖。
历史是埋土里的，你得亲手刨。”
“谢谢教授。”
“还有，”陈教授看他，“你最近状态不太对。
出啥事了吗？”
林澈犹豫。
想说房租，说工作，说对未来的迷茫，但最后摇头：“没事，就有点累。”
“年轻人，累正常。”陈教授重戴眼镜，“但别让焦虑毁你真感兴趣的东西。
你选这题，是因喜欢，对吧？”
林澈点头。
想起大二第一次在档案馆看明代民间教派经卷抄本的兴奋。
那些泛黄纸页上普通人用笨拙字迹记录他们信仰、恐惧和希望。
那刻他觉得，自己在触摸真实有温度的历史。
“那就回去好好做。
两周后，我要见扎实论文。”
离开办公室，林澈在楼梯口站会儿。
窗外阳光好，草坪有学生拍照，笑声传远。
他忽觉自己好像已不属于这了。
***
回出租屋下午两点。
林澈泡碗面坐书桌前发呆。
论文要重做意味接下来两周要泡档案馆图书馆，没时间面试兼职。
那下月房租咋办？
目光又飘向抽屉。
拉开拿黑手机。
屏亮，还那界面。
林澈这次决定认真研究这邪门设备。
先试物理按键——除电源键侧面还有按钮，按下去没反应。
机身找不着任何接口，除Type-C充电口。
插充电器，手机显充电图标，电池形状图案里星空缓转。
“至少还能充电。”
接着试破解系统。
连电脑，这次用各种工具软件：ADB调试、刷机工具、甚至试强制进恢复模式。
但全失败。
电脑能识别设备，但任何指令没回应，像堵看不见墙挡中间。
林澈甚至试网上说“土办法”——手机放冰箱冻五分钟再拿出开机。
结果一样，还那界面还那应用。
他瘫椅子盯天花板。
这手机像黑盒子，你只能看输入输出，不知里面发生啥。
昨晚视频咋来的？
它从哪获取内容？
为啥就一个应用？
为啥无法卸载？
太多问题没答案。
手机突然震了下。
林澈猛坐直抓过手机。
屏上，“万界天幕”图标微发光，下方现一行小字：“内容更新准备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