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天幕再现
嬴政正在批阅奏折，突然手一抖，朱笔在竹简上划出一道红痕。
天又亮了。
不是白天那种亮，是那种诡异的、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白光。他猛抬头，看见天空再次变成巨大的光幕。
“又来了！”赵高的尖叫声在殿外响起。
整个咸阳宫乱成一团。这次没人跪拜了，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盯着天空，等待画面出现。
光幕上开始浮现影像。金色的麦田，一望无际。然后那个红色的“铁兽”出现了，缓缓行进，所过之处麦穗成片倒下。
嬴政站起身，走到殿外广场。文武百官跟出来，仰头看天，个个脸色发白。
“和昨日……不同？”李斯喃喃道。
确实不同。昨天是黑衣“天兵”突袭建筑，今天是这“铁兽”收割粮食。但都是从未见过的景象。
嬴政盯着那铁兽，眼睛一眨不眨。他看到铁兽前方有旋转的刀片，看到麦秆被整齐切断，看到谷物从后面管道流出，装入跟在旁边的“铁盒子”。
效率高得惊人。
“陛下，”徐福挤到前面，“此必是仙山农耕之景！那铁兽定是仙界神牛所化！”
嬴政没说话。他在想别的事。
如果仙界真有这种铁兽，一天能收多少粮食？大秦的百姓还在用石镰木耒，一人一天能收几亩地？若有此物，军粮何愁？民食何忧？
但他没说出口。皇帝不能显得太急切。
光幕持续了三分钟，然后渐渐暗淡，天空恢复原状。
这一次，没人尖叫，没人跪拜。所有人都沉默着，消化刚才看到的景象。
嬴政转身回殿，丢下一句：“徐福，你来。”
他知道寻仙可能虚妄，但这铁兽是真的。就算找不到仙山，若能造出类似的东西……
***
长安未央宫，刘彻的反应更直接。
天幕第二次出现时，他正在训斥几个方士——昨天召进宫问话，结果个个语焉不详，说的都是车轱辘话。
光幕亮起，所有人都愣住了。
等收割机画面出现，刘彻突然大笑：“好！好个仙界！”
他指着天空对东方朔说：“爱卿你看，若我大汉有此神物，还需为边军粮草发愁吗？”
东方朔捋须沉思：“陛下，臣以为……此物未必来自仙界。”
“哦？”
“仙界若要收粮，何需如此费力？挥手即成才是。此物有轮有轴，有刃有槽，更像……人间巧匠所造。”
这话点醒了刘彻。对啊，这铁兽虽然神奇，但结构分明，有迹可循。
“传旨！”他朗声道，“异物司即日起全力研究此物，凡有进展者，重赏！另，召天下巧匠入京，朕要亲眼看看，人间技艺能否及此！”
旁边几个老臣想劝，说奇技淫巧不可沉迷。但刘彻一摆手：“百姓饿肚子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仁义道德？能多收粮食就是大德！”
***
李世民的反应更务实。
天幕再现时，他正在和房玄龄、杜如晦讨论昨天的破门锤。工部已经派人去西市买了几个仿品回来研究，结论是：结构简单，但思路巧妙。
看到收割机画面，李世民眼睛亮了。
“玄龄，昨日那破门锤，一个铁匠三日卖三十把。”他说，“今日这收粮铁兽，若有人能仿制，该当如何？”
房玄龄想了想：“陛下，此物复杂得多。但若真能成，天下粮产或可倍增。”
“那就试试。”李世民拍板，“传朕旨意，设‘将作院特科’，专研天幕所见诸器。凡民间匠人有志于此者，可报名应试，择优录用，赐官身。”
这是开先例了。工匠向来地位低下，如今竟有机会做官。
杜如晦有点担心：“陛下，恐士林非议……”
“让他们议。”李世民摆手，“能多收粮食，能强兵利器，就是好官。管他是读书人还是匠人。”
他望着已经恢复正常的天空，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天幕，或许不是灾异，而是机缘。
***
朱元璋的反应最复杂。
第二次天幕出现时，他正在审问锦衣卫抓来的那几个散播谣言的。光幕一亮，囚犯当场吓晕过去。
马皇后拉着他到殿外看。收割机的画面让朱元璋沉默了。
“重八，你怎么看？”马皇后轻声问。
“咱看……”朱元璋眯起眼睛，“这铁兽要是真的，一个能顶百个壮劳力。”
“那不好吗？”
“好，也不好。”朱元璋说，“好的是粮食多了，百姓能吃饱。不好的是，百个壮劳力没了活计，他们去干什么？去当流民？去造反？”
这就是朱元璋，总能看到事情的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