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狄怀忠的痛
宋,汴梁。
狄怀忠今天遇到一件事,让他心里堵得慌。
上午有人报案,说东街口两拨人打起来了。他带人赶过去时,已经散了,只剩一个人躺在街边,浑身是血。
是个卖菜的,四十来岁,姓李。因为几句口角,被几个混混用棍子打了脑袋。
狄怀忠蹲下看时,那人已经说不出话,眼睛睁着,血从耳朵里往外渗。
“快,抬去医馆!”他喊。
几个衙役手忙脚乱,把那人抬起来,往最近的医馆跑。
医馆在街那头,不算远。跑过去时,郎中正在给人看病,抬头看了一眼,慢悠悠说:“放那儿吧,我看完这个。”
狄怀忠急了:“这人快死了!”
郎中也急了:“我这儿就我一个人,能怎么办?”
狄怀忠说不出话。
他看着那人躺在门板上,血越流越多,脸色越来越白。郎中确实忙不过来,前面排着好几个病人,有的也病得不轻。
他只能等着。
等前面几个看完,郎中过来看时,那人已经没气了。
狄怀忠站在旁边,看着郎中伸手探了探鼻息,摇摇头,说了句“来晚了”。
他什么都没说。
下午回衙门,处理后续的事。找那几家混混,抓人,录口供,通知家属。
李家的女人来了,哭得站不住。她男人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说今天多卖点菜,给儿子扯块布做件新衣裳。现在人躺在那里,不会动了。
狄怀忠办完这些事,天已经黑了。
他没回家,一个人坐在班房里,看着墙上挂的那根白蜡木棍。
他想起了天幕上那个地方。
那些人被推进去时,也是浑身是血,也是快不行了。但那里的人冲上去,围着转,用各种东西,把人救回来。
要是汴梁也有那样的地方,那个卖菜的会不会也能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世界有。
老张推门进来,见他坐着发呆,没说话,也坐下。
两人沉默了很久。
“头儿,”老张开口,“不是你的错。”
狄怀忠没说话。
“咱就这条件,没办法。”
狄怀忠还是没说话。
又坐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拿起那根棍子,走到院子里。
月亮很亮,照得院子发白。
他开始练棍。
挥,收,格,挡。五百遍。
手磨破了皮,血渗出来,染在棍上。他没停。
小王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屋檐下看着。
“头儿……”
狄怀忠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