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工匠们疯了
林澈注意到一件事。
最近翻反馈，来自“工匠”群体的条目越来越多了。不是那种一条两条，是每天几十条，慢悠悠地涨。
【秦，少府工坊，公输旺尝试改进风箱，使炉温提升约一成】
【汉，长安异物司，有匠人用云母片试制透明窗，失败七次，第八次成功】
【唐，长安将作院，铁匠依天幕所示改进淬火工艺，刀具硬度提升】
【宋，汴梁城西铁匠铺，有人试制“螺丝”木模，失败，重来】
【明，苏州府，匠人仿天幕“流水作业”理念改进纺车，效率略有提升】
一条一条，看着不起眼，但加起来数量不少。
林澈点开能量日志，看了下分类统计。工匠群体贡献的能量，从最初的3%涨到了现在的11%。涨幅不大，但一直往上走。
“系统，”他问，“工匠群体的能量，为什么一直在涨？”
【工匠认知转化周期较长，但持续性高。每一次技术尝试，每一次失败后的再尝试，都会产生微量能量。累积效应显著。】
林澈明白了。帝王将相是一锤子买卖，震撼完了就完了。工匠是细水长流，今天试一下，明天改一下，后天再试一下。能量一点一点地来，但一直来。
他想了想，打开手机相册。
存过的视频里，有一个他一直想放但没放的：“现代钢铁冶炼与标准化生产——工业纪录片（简化版）”。
八分多钟。从铁矿石进高炉开始，到出铁水，到浇铸，到轧制成材。后面还有一段讲标准化零件——螺丝、螺母、轴承，一个个一模一样的，从流水线上下来。
解说词已经被他简化过了，去掉化学公式，去掉复杂数据，保留直观画面和核心概念。
林澈看了三遍。
他想，这东西要是放出去，那些工匠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会疯吧。
他点开推送界面。
【请选择推送目标时空】
他想了想，选了全域。但加了个条件：在工匠群体密集地区，信号强度+30%。
系统弹窗：【是否确认提升特定地区信号强度？消耗额外能量12%。】
确认。
消耗能量：基础15%+强化12%=27%。当前能量：31%→4%。
林澈看着那个4%，深吸一口气。
又见底了。
但他还是点了确认。
倒计时30秒。
他看着那个数字跳完，推送完成。
手机微微发热。能量条停在4%，红得刺眼。
林澈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是普通城市的普通下午。阳光照在对面楼上，有几个窗户晾着衣服，花花绿绿的。
他想，那些工匠现在应该正在抬头看天。
看他们这辈子没见过的东西。
***
唐，长安，将作院。
老铁匠姓魏，六十多了，打了四十年铁。他的手艺在这条街上数一数二，给宫里做过兵器，给大户人家做过门窗。
天幕亮起时，他正在打一把菜刀。
他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锤子就停在那，半天没落下去。
天幕上，一座巨大的炉子正在往外流铁水。
不是他见过的那种小炉子。是那种大得像一座山一样的炉子，铁水像河水一样往外流，流进一个个模子里。
老魏的嘴张着，合不上。
画面继续。那些模子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铁块。一模一样的铁块，大小形状完全一样，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魏打了四十年铁，知道要打出两块一模一样的铁有多难。每一块铁的含碳量不一样，温度不一样，锤打的力度不一样，最后出来的东西就不一样。
但那些铁块，一模一样。
画面又切。一群人站在一条会动的带子旁边，带子上是一个个铁疙瘩。那些铁疙瘩经过一个机器，出来就变成了螺丝——他认得那是螺丝，他做过，但做得没这么好看。
一个个螺丝，一模一样。
老魏手里的锤子“咣”一声掉在地上。
旁边的小徒弟喊他：“师父？师父！”
他听不见。
天幕消失了，他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